能哭。
“淺兒……”他跪在祭壇上,淚流滿麵,“我來接你了……”
【我知道。】
周淺的意念依然溫柔。
【可我還不能回去。】
宇文皓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這道封印,需要有人鎮壓。】
【我若離開,它會崩潰。】
宇文皓望向裂隙深處,望向那道比世界傷口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裂痕。
他看到了那道裂痕邊緣,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的破損。
那不是封印本身的問題。
是有人,從內部觸碰過它。
“是誰?”他問。
周淺沒有回答。
她隻是望向裂痕深處,望向那片連她都未曾涉足過的、更加古老的黑暗。
“我不知道。”她說,“但它還在這裡。”
“三萬七千年,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封印徹底鬆動的時刻。”
裂隙邊緣,星瀾跪坐在周淺身側,怔怔地望著那道裂痕。
他看到了。
那道破損極小,不過指甲蓋大小,邊緣有被某種力量侵蝕過的痕跡。那力量不是星蝕之力,不是域外法則,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卻莫名感到熟悉的氣息。
他伸出手,想觸碰那道破損。
“別碰。”周淺按住他的手腕,“它會記住你。”
星瀾收回手,卻依然望著那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大祭司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
“瀾兒,歸墟星陸的秘密,不止世界傷口一處。”
“有些事,連殿主都不知道。”
“等你見到師祖,替老朽問她一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輕如耳語:
“當年她從裂隙中帶回的那塊碎片,究竟藏去了哪裡?”
星瀾抬起頭,望向周淺。
“師祖,”他輕聲問,“祭司爺爺讓我問您——”
“當年您從裂隙中帶回的那塊碎片,藏去了哪裡?”
周淺怔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布滿銀色紋路的手,三萬七千年前,曾握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冰冷徹骨的碎片。
那碎片不是她主動帶回的。
是在她踏入裂隙深處的第一夜,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將碎片塞進她掌心的。
她甚至沒有看清那東西的麵容。
隻聽見一個蒼老的、疲憊的、與域外意識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帶它走。”
“等封印鬆動的那一天……”
“它會找到你。”
周淺閉上眼。
三萬七千年了。
她幾乎忘了那個聲音,忘了那個觸感,忘了那塊被她親手封印在歸墟星陸最深處、連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角落的碎片。
她以為它永遠不會被喚醒。
她以為自己會在這片虛空鎮壓封印,直至道消身隕,把那個秘密帶進永恒的黑暗。
可她錯了。
因為有人等了三萬七千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裂痕邊緣,那道微小的破損處,忽然亮起一點極淡極淡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銀白,不是暗金,不是任何蘇臨或宇文皓或域外意識曾經展現過的顏色。
那是一種純粹的、無差別的、亙古永存的——
黑。
如萬物誕生前的虛無。
如萬靈死滅後的寂靜。
如那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比世界傷口更深邃、比域外虛空更遙遠的存在源頭。
星瀾望著那點幽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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