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鏡緩緩起身,白衣隨風輕揚,身姿卓然如鬆,一步步走出古殿。他沒有釋放半分威壓,周身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卻自帶一種超然天地的氣場,周身的天機道韻緩緩流轉,如一層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將漫天魔氣隔絕在外。昏暗的天空,竟在那道道韻的滋養下,漸漸變得清亮了幾分,枯萎的草木,也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錦貔貅緊隨其後,原本慵懶的金色眼眸驟然亮起,七彩靈光微微綻放,周身氣息變得警惕起來,死死盯著下方的戍聿與魔修;殿梁上的異化鼎也緩緩蘇醒,鼎身符文亮起,發出低沉而厚重的嗡鳴,鼎口隱隱有靈光流轉,隨時準備出手,護主禦敵。
薑明鏡立於古殿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的戍聿,神色淡然,聲音清淡卻清晰,穿透漫天魔氣,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戍聿,你所求之物,我可以給你。”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陷入死寂。暴走的魔修停下了嘶吼,墨驍也愣住了,連下方的戍聿,周身的魔氣都微微一頓,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在薑明鏡身上。
戍聿渾身一震,赤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熾熱的期盼取代,那期盼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了他眼底的瘋狂。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台階上的薑明鏡,喉間哽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幾分顫抖:“你……你當真願意給我?沒有騙我?”
墨驍也猛地轉頭,看向薑明鏡,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代天衍卜書》是能掙脫天道束縛、執掌天機的無上寶物,是薑明鏡超脫天命的依仗,這般至寶,他怎會如此輕易便答應拱手讓人?難道其中有什麼陰謀?無數個念頭在他心底翻湧,卻不敢多問,隻能靜靜注視著薑明鏡,等待著他的解釋。
薑明鏡沒有回應,隻是抬手輕揮,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金光流轉間,一卷泛黃的古卷緩緩浮現,懸浮在他掌心。正是《代天衍卜書》,紙頁古樸陳舊,邊角磨損,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舊散發著撼動天地的天機道韻,隻是這份道韻,在薑明鏡的操控下,漸漸變得溫和內斂,不再那般鋒芒畢露。
他指尖輕點,一縷金光流轉,落在古卷之上。隻見古卷周身的天機光暈漸漸褪去,原本縈繞的磅礴道韻也隨之消散,最後隻剩下一卷普通的泛黃古卷,看起來與世間尋常古籍別無二致,仿佛隻是一件毫無靈氣的凡物,再也沒有半分至寶的模樣。
“我已抹去書中的天機印記,解除所有禁製,從今往後,它便歸你所有。”薑明鏡抬手輕彈,古卷淩空飛起,緩緩飄落,朝著戍聿的方向飛去,語氣平淡無波,“你要的,我給你。”
戍聿瞳孔驟縮,呼吸急促,渾身劇烈顫抖著,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住古卷,仿佛接住了世間唯一的希望,生怕一個不慎,便會將這份希望打碎。指尖觸碰到古卷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天機道韻悄然湧入體內,溫潤醇厚,證實了這確實是真的《代天衍卜書》,薑明鏡沒有騙他。
他緊緊抱著古卷,雙臂微微顫抖,眼底泛起洶湧的濕意,赤紅的眼眸裡,第一次褪去了幾分魔性,多了幾分純粹的期盼與溫柔。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古卷,指尖輕輕撫過泛黃的紙頁,目光急切地瀏覽著,一字一句,不肯錯過半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遺漏了任何關於複活苼灩的方法。
風卷著殘餘的魔氣掠過山巔,青雲宗山下,數千魔修靜靜佇立,大氣不敢出,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墨驍站在古殿門前,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戍聿,神色複雜,有擔憂,有痛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薑明鏡重新坐回台階之上,雙目輕闔,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預料到所有結局,周身的道韻依舊流轉,與天地融為一體。
時間一點點流逝,戍聿的神色,從最初的熾熱期盼,漸漸變得疑惑,眉頭微微蹙起,指尖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再到後來的焦躁,掌心沁出冷汗,呼吸愈發急促,眼底的期盼一點點褪去;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絕望與瘋狂徹底取代,臉色蒼白如紙。
他翻遍了古卷的每一頁,從卷首到卷尾,從封麵到封底,沒有一個字提及複生之法,沒有一句記載如何逆亂陰陽、起死回生。書中隻有無儘的天機推演之法、吉凶預判之術、天道軌跡之論,字字句句,皆是關乎天道與蒼生,唯獨沒有他夢寐以求的、能讓苼灩複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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