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的話音落下，沒有人再開口。遠方獸潮推進的轟鳴聲已經清晰可聞，像是有千萬麵戰鼓在地底深處同時擂響。暗紅色的草原在獸潮的踩踏下大麵積塌陷，塵土如巨浪般騰起數百丈高，遮住了大半片天穹。
“三十天。”白澤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隻活蟾蜍，“在這鬼地方撐三十天？我們連三十個時辰都未必撐得住。”
“撐不住也要撐。”葉塵將吞界獸的獸核碎片收入袖中，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的地形。他們此刻正站在吞界獸死後留下的巨坑邊緣。巨坑深不見底，底部還在冒著幽綠色的餘燼，那是吞界獸殘軀在燃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巨坑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暗紅色草原。草原上已經可以看到獸潮的先鋒了。跑得最快的依舊是那些背生雙翼的黑色豹形凶獸，它們的速度極快，四肢蹬地時帶起一道道殘影。在它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獸群，如一道橫無際涯的黑色浪潮，正以吞天之勢碾壓而來。
“不能用常規打法。”秦無雙快速說道，輪回瞳中光芒閃爍不停，正在分析著獸潮的構成和等級分布，“數量至少在十萬以上，其中仙王級超過一百，仙帝級至少有七頭。以我們現在的狀態，硬拚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要利用地形和規則。”葉塵說。
他看向巨坑底部。那裡的幽綠色餘燼還在燃燒，釋放著吞界獸殘存的氣息。那股氣息雖然正在快速消散，但在短時間內依舊能讓低階凶獸感到畏懼。
“下到坑裡去？”林霄問。
“不。”葉塵搖頭，“坑底太深，會形成甕中捉鱉之勢。一旦高階凶獸克服恐懼追下來，我們連退路都沒有。”
他轉身，看向草原更遠處的方向。在巨坑的北麵，大約數百裡之外，有一道綿延的山脈。那座山脈通體漆黑，山峰尖銳如獸牙，山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綠色苔蘚。山脈的地勢極為險峻，溝壑縱橫，石林密布，最適合小股隊伍周旋。
“去那邊。”葉塵指著北麵的山脈，“利用地形把獸潮分割開，優先斬殺高階凶獸。隻要高階凶獸死得足夠多，低階獸群自然會陷入混亂。”
“好主意。”白澤點頭，隨即皺眉，“但我們得先穿過眼前的獸潮前鋒。那些黑豹的速度比我們快，而我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太多。以目前的速度，到不了山脈就會被追上。”
“你們先去。”獨孤求敗忽然開口。
他抱著劍，轉過身來，麵朝著如潮水般湧來的獸群。風吹起他的衣袍和長發，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眼神平靜得像是要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斷後，給你們爭取半刻鐘。”
“不行。”葉塵說，“你一個人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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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頂得住。”獨孤求敗看了葉塵一眼，目光中透著一種無法動搖的自信，“劍修，最大的優勢就是殺。殺得越快，活得越久。我一個人行動比和你們在一起更靈活。半刻鐘之後，我會去追你們。”
葉塵和獨孤求敗對視了一瞬。
“好。”葉塵沒有再多說。他相信獨孤求敗。這個從認識之初便一直沉默寡言的劍修，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走！”
他轉身朝著北麵山脈的方向衝去。蘇婉清、林霄、秦無雙、白澤和時靈兒緊隨其後。六道身影在草原上急速飛掠，而獨孤求敗則如同一根釘子般站在原地，麵對著來勢洶洶的獸潮。
跑出不到一裡，葉塵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劍鳴聲。那劍鳴聲清越激昂，像是九霄之上龍吟破空。他沒有回頭，但從地麵反射過來的光影中可以判斷，獨孤求敗已經出手了。
第一劍斬出時，天穹上出現了一道橫貫數裡的銀白色劍光。那劍光並不粗壯，卻極長、極薄，如同一根拉直了的銀絲。它從獨孤求敗的位置向前延伸出去，所過之處，所有狂奔中的黑豹凶獸身形齊齊一滯，隨即從頭部到尾部整齊地裂成兩半。
一劍，斬殺數百頭先鋒凶獸。
獸潮的前鋒陣列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混亂。但後麵的獸群很快補上了空缺，繼續瘋狂地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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