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蟒的嘶鳴在峽穀中不斷回蕩，仿佛整片蠻荒世界都在回應它的召喚。更遠處的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獸瞳在暮色中亮起，如同一片湧動的血色星河，從四麵八方朝著峽穀的方向彙聚而來。
葉塵感覺到腳下的岩層都在輕微震顫。那不僅僅是獸潮奔踏的震動，更是吞天蟒本身的力量在向外擴張。它盤踞在峽穀深處，龐大的身體將通道完全堵塞。暗紫色的鱗片在幽綠色的苔蘚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每一片鱗甲表麵的紋路都像是活物般緩緩蠕動。
“它在蓄力。”秦無雙從高處躍下，輪回瞳中的光芒已經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下一次攻擊，不會像剛才那麼簡單。”
“我知道。”葉塵的目光依舊鎖定著吞天蟒。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深沉如淵的力量正在有節奏地膨脹收縮，仿佛一顆即將爆發的暗星。吞天蟒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它的體型，而在於它體內的吞噬法則。這種上古異種之所以被稱為最接近主宰級的混沌凶獸，是因為它的吞噬法則已經觸及了本源的層次。它不止能吞噬血肉和能量，更能吞噬空間、光線、乃至於時間本身。
“它的體型太大，峽穀限製了它，但也限製了我們的行動。”林霄說。他的劍已經握在手中，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麵對吞天蟒這種級數的凶獸，任何劍氣都顯得有些不夠看，但他並沒有退縮。
“不能在這裡跟它耗。”葉塵迅速分析著戰局，“它把峽穀當成了伏擊點。如果它用吞噬之力連續攻擊，我們就像被困在一根管子裡的獵物，沒處躲、沒處藏。必須主動出擊，把它逼出峽穀，或者……直接攻入它的體內。”
“攻入體內？”白澤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瘋了？吞天蟒的消化液連仙帝的肉身都能溶掉。進去就是死。”
“我有混沌熔爐，可以短時間隔絕外界的侵蝕。”葉塵說，“而且，從內部破壞比從外部攻破更容易。它的鱗片對法則攻擊免疫，但內臟不會。”
蘇婉清走到葉塵身旁，低聲道：“你確定要這樣做？風險太大了。”
她的聲音裡沒有反對，隻是在確認。她了解葉塵，知道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往往已經有了至少七成以上的把握。
“我需要你幫我創造機會。”葉塵看著吞天蟒那張已經合攏的巨口，“我要讓它再次張嘴。”
“讓它張嘴？”蘇婉清柳眉一挑，隨即明白了葉塵的意圖，“你是要……”
“對。”葉塵點頭，“我衝進去。你、獨孤前輩、林霄同時攻擊它的頭部，逼它張口。白澤釋放萬毒之霧乾擾它的感知，靈兒在我進入它體內後，用時空之力保護我的神識不被吞噬法則侵蝕。秦無雙，你負責在關鍵時刻鎖定它的法則節點。”
“你體內還有傷。”蘇婉清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葉塵的左胸處。那裡，內天地的裂痕雖然已經彌合了大半，但依舊有細微的法則波動在向外泄露。那是強行吞噬吞界獸留下的暗傷，遠沒有完全恢複。
“沒時間等了。”葉塵說。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暮色正在降臨，草原上的獸潮卻沒有因為天色的變化而減緩。反而因為吞天蟒的召喚，數量變得越來越多。如果讓吞天蟒繼續號令獸潮，這一晚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夜。
“好。”蘇婉清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她轉身麵向峽穀深處的吞天蟒，金色長槍重新在手中凝聚。這一次她沒有任何保留，戰爭大道全力催動，金色的女武神虛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虛影更加凝實，連麵容都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張與蘇婉清有著七分相似的臉，眉眼之間卻多了幾分古老的神性。
“那是我。”蘇婉清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平靜。
那是戰爭大道在共鳴時顯現出的“戰爭神相”，是蘇婉清在源湖洗煉後偶然觸碰到的一絲神性碎片。它不屬於這個紀元，但戰爭大道本身貫穿了萬古，曾經的主宰們在這條大道上留下的烙印，在此刻被她喚醒了一部分。
獨孤求敗向前跨出一步。他什麼話都沒有說，隻是拔出了劍。他的劍與之前相比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劍鋒表麵多了一層極細的網狀紋路，那是他在劍神殘魂處學到的“劍二十四”感悟正在融入自己的劍道。劍出鞘的瞬間，沒有劍鳴，卻有一股無形的劍意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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