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眼神微變。
寂滅天尊的聲音繼續在熔爐內回蕩：“我承認，你的混沌熔爐很棘手，能煉化我的長矛核心，比我想象的強。但那又如何？你煉化它的時候，十二問道使者的第一道問題已經落下。你猜猜，在我‘幫助’過的情況下，這第一道問題是什麼？”
葉塵猛然抬頭。
熔爐之外，十二問道使者中最靠近東方的那尊，已經睜開了完全的眼睛。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夜，右眼雪白如晝。它緩緩開口，聲音宏大而莊嚴，如洪鐘大呂在天地間敲響。
“問道者，第一問——”
葉塵感覺到整個問道領域都隨著這一聲而震動。混沌熔爐的壁障開始出現裂紋，那些裂紋不是因為外力轟擊，而是因為問道法則本身的壓製。沒有任何防禦能在大道問答麵前保持完整。
“何為道？”
三個字落下，卻是石破天驚。
葉塵在混沌熔爐內部聽得清楚，這第一問，和他所準備的“何為道”一模一樣。但就在他準備開口回答的瞬間，他察覺到了異常。
“何為道”這三個字在傳入他耳中的同時，竟發生了某種極細微的扭曲。那扭曲極其隱蔽，若非他已經是一星主宰，對法則變化極其敏感，絕對無法察覺到。這聲浪中隱藏著第二重音，以極低的頻率，在問題核心處植入了一個極為險惡的陷阱。
這第二重音，正是寂滅天尊的手筆。
“道者，寂滅也。”那第二重音如同毒蛇般鑽進葉塵的識海，試圖在他開口回答之前，先一步篡改他對道的理解。如果葉塵沒有察覺，他最終說出的答案將不是自己的大道感悟，而是寂滅天尊的寂滅大道。
到時候，他的回答非但不能通過問道使者的評判，反而會讓寂滅天尊的寂滅大道以他的名義在祭壇上獲得承認，甚至借他的口，將寂滅大道的種子種入混沌海的本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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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毒的算計！”葉塵在心中冷哼一聲。
但他沒有慌亂。混沌道心在識海中大放光明，如同一座永不動搖的神山，將那些試圖侵入的寂滅之音擋在外麵。與此同時，深淵之核在他的左手中釋放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光膜，竟開始主動吞噬那些滲入的寂滅道韻。
“混沌熔爐，給我煉！”
葉塵低喝一聲，熔爐內的混沌火焰陡然暴漲。那根漆黑長矛的矛身已經開始軟化，表麵的深淵本源正在被一層層剝開，化為最原始的黑暗能量，再被深淵之核吸收淨化。而矛身內部的寂滅核心則在混沌火焰的灼燒下發出淒厲的尖嘯。
“何為道？”葉塵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他的身後，混沌內天地宇宙的虛影若隱若現。那裡有山河湖海，有日月星辰，有草木蟲魚，有眾生文明。道就在其中，在他創造的每一個生命裡，在他對守護之心的每一次堅持中。
葉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回答。
“心即道，道即心，萬法歸心。”
這一聲，穿過混沌熔爐的壁障，穿過寂滅天尊的乾擾，以最純粹的大道之音傳到祭壇的每一個角落。那聲音在虛空中激蕩開來，每一字落下，都在石柱上引起一道符文亮起。
東方問道使者那黑白分明的雙眼似乎閃了一下。它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一道問答，通過了。
葉塵感覺到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從天而降，注入他的體內，如同混沌海本源的一縷反饋。他的內天地傷勢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加速恢複，片刻之間已經好了九成。
“不錯。”葉塵輕聲道。
但他沒有放鬆。因為就在第一道問答結束的瞬間，第二尊問道使者已經開始睜眼了。
南方那尊，雙眼如血海般赤紅。它開口，聲音如同萬古戰場上的戰鼓，沉重、肅殺、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何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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