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時節，長安城外的皇家馬球場，旌旗招展，人聲鼎沸。一年一度的“天駟杯”馬球賽正在這裡舉行。這是長安勳貴子弟最熱衷的運動，也是展示騎術、勇氣與團隊精神的盛大集會。巨大的草坪被木欄圍出標準場地，兩端設有球門。場上，身著不同顏色窄袖戎裝的騎手們，手持頂端彎曲如弦月的朱漆球杖，駕馭著駿馬奔馳如飛，追逐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木質彩鞠，場麵激烈而精彩。
李世民興致頗高，帶著長孫皇後和後宮幾位妃嬪坐在高高的觀禮台上。李承乾、李泰、李恪等年長皇子以及眾多宗室勳貴子弟也都在列。年幼的皇子公主們則由乳母宮人帶著，在觀禮台下方專設的蔭涼區玩耍。
李承乾今日並未下場，他坐在李世民下首不遠的位置，目光追隨著場上激烈的拚搶。他身體雖已無大礙，但“往生”之毒和舊傷讓他無法進行如此劇烈的運動。他的愛駒“墨月”——一匹通體漆黑如緞、四蹄雪白、神駿非凡的西域大宛馬，此刻正由馬夫牽著，在不遠處的馬廄旁安靜地吃著草料。墨月跟隨李承乾多年，極通人性，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之一。
場上的比賽進入白熱化，一方進球引發了震天的歡呼。李治和兕子被熱鬨的氣氛感染，在下麵也看得小臉通紅，興奮不已。尤其是兕子，看著那些英姿颯爽的騎士，大眼睛裡充滿了向往。
“大哥！大哥！”趁著比賽間隙，兕子像隻小蝴蝶一樣跑到李承乾身邊，拉著他的衣袖，仰著小臉央求：“兕子也想騎馬！像他們那樣跑！”她的小手指著場上飛奔的駿馬。
李治也跟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眼中也流露出渴望。
李承乾笑著摸了摸兕子的頭：“兕子還小，騎馬危險。等你再長大些，大哥親自教你。”
“不嘛不嘛！”兕子不依，小嘴撅得老高，“兕子現在就要騎！就要騎大哥的墨月！墨月最乖了！”她見過大哥騎墨月的樣子，覺得那是最威風的事情。
李治也小聲幫腔：“大哥，我們就騎一小會兒，慢慢走，好不好？”
李承乾被兩個小家夥纏得沒辦法，又看著他們渴望的眼神，心一軟。想著墨月素來溫順，自己帶著他們在場邊慢走一圈，應該無妨。他抬頭看了看父皇母後，李世民正專注地看著比賽，長孫皇後則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看顧好弟妹。
“好吧，就騎一小圈，不許亂動，要聽大哥的話。”李承乾妥協了。
“耶！大哥最好啦！”兕子高興得跳起來。
李承乾牽著李治和兕子走下觀禮台，來到墨月身邊。墨月見到主人，親昵地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李承乾。李承乾拍了拍它健碩的脖頸，對馬夫吩咐：“備鞍，要雙人馬鞍。”他打算讓兕子坐在自己前麵。
“殿下，小公主年幼，這…”馬夫有些猶豫。
“無妨，孤親自帶著她，慢步走走。”李承乾擺擺手。
很快，適合兩人共乘的特製馬鞍備好。李承乾先抱起兕子，將她小心地放在馬鞍前部，用自己的雙臂牢牢護住她小小的身體。兕子又緊張又興奮，小手緊緊抓住馬鞍的前橋。
“治兒，你…”李承乾剛想讓李治上另一匹馬由侍衛帶著。
“我也要跟大哥一起！”兕子卻不乾了，扭著小身子，“我要和大哥、九哥一起騎墨月！”
李承乾一愣，三人共乘？墨月雖然神駿，但承載三個人的重量…他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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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聽話，墨月馱不動三個人。”李承乾耐心哄道。
“不嘛！就要一起！墨月力氣可大了！”兕子堅持著，大眼睛裡開始泛起水光。
看著妹妹委屈的小臉，又看看旁邊李治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溫順的墨月，李承乾心中那點遲疑被親情衝淡了。他想著就慢走幾步，應該沒事。
“好吧，僅此一次。”李承乾無奈，示意侍衛將李治也抱上馬，坐在自己身後。他坐在中間，身前是兕子，身後是李治，雙臂如同鐵箍般將兩個孩子護在懷中。墨月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負重，輕輕踏了踏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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