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樹枝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李承乾的背上、手臂上、臉上,火辣辣地疼!墨月完全不顧一切,在樹林中橫衝直撞,碗口粗的小樹被直接撞斷!
“殿下——!”“太子殿下!”“晉陽公主!晉王殿下!”
觀禮台方向傳來驚恐欲絕的呼喊!李世民猛地站起,臉色煞白!長孫皇後更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整個馬球場瞬間大亂!
侍衛統領目眥欲裂,狂吼著:“快!追上去!保護太子和公主、晉王!”數十名精銳侍衛如同瘋虎般衝向樹林,但他們兩條腿的速度,如何追得上受驚狂奔的駿馬?
墨月載著三人,瘋狂地衝出了樹林,前方竟是一個不算陡峭但布滿碎石和灌木的草坡!受驚的馬匹根本不懂得減速,一頭就衝了下去!
“抓緊!”李承乾隻來得及喊出最後一聲,巨大的顛簸和失控感瞬間襲來!在衝下草坡的瞬間,墨月的前蹄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或者是因為背負過重、衝勢太猛而失去了平衡!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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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墨月龐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慣性,向前翻滾栽倒!馬背上的三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被狠狠甩了出去!
“兕子!”在墜落的瞬間,李承乾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和意誌,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將懷中的兕子死死護在胸前,用自己的後背和身體作為肉墊,承受了絕大部分衝擊!
噗通!哢嚓!李承乾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脆響!緊接著,他的頭部又撞在另一塊石頭上,一陣天旋地轉,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額角流下,模糊了視線。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意識迅速模糊。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懷中小小的、顫抖的身體還在,還能聽到兕子微弱的、被嚇壞的哭聲…還好…她…似乎…沒事…這是李承乾徹底昏迷前,最後一絲模糊而慶幸的念頭。
李治被甩在稍遠一些的厚厚草甸上,摔得七葷八素,渾身疼痛,但似乎沒有大礙,掙紮著爬起來,哭喊著:“大哥!兕子!大哥!”
“殿下——!”“在這裡!快!”侍衛們終於循著痕跡,連滾帶爬地衝下草坡,看到的便是這令人心膽俱裂的一幕:神駿的墨月倒在坡底,痛苦地抽搐嘶鳴,一條前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曲,顯然已經折斷。太子李承乾仰麵躺在亂石和血泊之中,額頭鮮血汩汩流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昏迷不醒。他的雙臂,卻以一種保護的姿態,依舊緊緊環抱著蜷縮在他胸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晉陽公主兕子。晉王李治滿臉淚痕和泥土,正徒勞地想將哥哥拉起來。
“快!快救殿下!”侍衛統領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侍衛們手忙腳亂,小心翼翼地將李承乾抬上臨時紮成的擔架,生怕再造成二次傷害。有人抱起驚魂未定、渾身發抖的兕子,有人扶起哭泣的李治。太醫令帶著藥箱,連滾爬爬地從觀禮台方向衝了下來。
整個馬球場死寂一片,隻有風聲和壓抑的哭泣聲。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跌跌撞撞地衝下觀禮台,看著擔架上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愛子,長孫皇後發出一聲悲鳴,暈倒在李世民懷中。李世民雙目赤紅,抱著妻子,看著擔架上的兒子,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這位帝王的心臟!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利劍般掃向那片樹林和草坡,掃向那匹倒地的墨月,最終落在被侍衛抱著的、安然無恙卻嚇得失魂落魄的兕子身上。
太子墜馬,重傷昏迷!一場歡樂的馬球賽,瞬間演變成一場震動朝野的驚天禍事!
東宮寢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草藥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李承乾躺在寬大的床榻上,麵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緊抿著唇,努力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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