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將決定告知新郎鬼時，原以為對方會欣然應允，沒料想那抹剛剛舒展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疙瘩。“不行。”新郎鬼的聲音低沉而堅決，帶著不容置喙的固執，“祠堂人多眼雜，還有5號院那幫人盯著，太危險了。我不能讓晚娘再受一次驚嚇。”
林野早有預料，平靜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護著她。但你有沒有想過，躲是躲不過去的。5號院的人要的是我的命，和這場冥婚本就無關，他們不來搗亂，才是怪事。”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而且，這是她等了近百年的儀式，難道你要讓她再等下去？等5號院的人毀了這裡，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留不住？”
新郎鬼的身體僵了僵，純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動搖，卻依舊嘴硬：“我可以護著她，哪怕魂飛魄散……”
“可她要的不是你的魂飛魄散，是你的陪伴。”林野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以為她為什麼總捧著那支銀簪？為什麼總在井邊徘徊？她在等你，等一個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機會，哪怕隻有一天。”
說著，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用一種近乎歎息的語調，以新娘鬼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講述著那份藏在怨毒下的思念：“她總說，那年桃花開得正好，你穿著學生裝的樣子真好看；她說，井裡的水再冷，也冷不過見不到你的心；她說，每次看到紅嫁衣，就想起你說要給她描眉的樣子……你真要讓這些話，爛在她肚子裡？”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新郎鬼心底最柔軟的角落。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在木桌上，黃銅盒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麵的銀元滾出來，在油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蘇九璃、阿吉和孟瑤站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太清楚此刻的凶險，一旦林野和新郎鬼談崩，以對方剛才暴露出的力量，這個房間裡的人，基本都得死。他們隻能死死攥著手裡的東西，用眼神給林野無聲的支撐，卻不敢插手半句。
林野沒有停下，繼續勸說：“你難道想讓她就這麼在外麵的世界一直飄蕩，流浪，最後孤身至寂滅的那一刻？連個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我……”新郎鬼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哽咽的聲響，那些深埋的思念與悔恨，終於在這一刻決堤。他蹲下身，用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黑色的淚，滴在冰冷的銀元上，發出“滴答”的輕響，像在為那些錯過的時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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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團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鬆快——有戲。
趁著新郎鬼平複情緒的空檔，林野示意三人繼續推理細節。“儀式的紅燭得用繡樓裡的，那裡的燭芯纏著她的頭發，有她的氣息。”蘇九璃低聲說道，“拜堂的步驟得按老規矩來，三拜九叩不能少，這樣才顯得鄭重。”
阿吉撓了撓頭：“那5號院的人咋辦？總不能讓他們在旁邊看著吧？要不我去給他們下點瀉藥？讓他們拉得站不起來！”
孟瑤白了他一眼：“正經點。我覺得可以在祠堂周圍撒點朱砂，雖然困不住他們，但能拖延點時間。關鍵是林野引開他們的時候，得有個脫身的法子。”
林野點頭：“我自有打算。倒是你們，一定要看好新娘子和新郎鬼，別讓他們被乾擾。”
正說著，蹲在地上的新郎鬼突然站起身，臉上的淚已經乾了，眼神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好，我答應你。”他看向林野，語氣裡帶著懇求，“但你們一定要保證，不能讓晚娘受委屈。”
“放心。”林野鄭重承諾，“我們會拚儘全力。”
就在這時，林野突然皺起眉，目光掃過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而隨著天光漸亮，他清晰地感覺到，新郎鬼身上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變淡，仿佛被陽光稀釋了一般。
“不對勁。”林野喃喃道，“你白天……是不是不能靠近新娘子？”
新郎鬼的臉色瞬間變了，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苦澀：“以前不是這樣的。但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隻要太陽出來，我就感應不到她的氣息，她也……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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