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天光大亮,和煦的金色陽光鋪滿整片摩鹿加沙灘,溫暖海風徐徐吹拂,椰葉輕搖、海浪輕吟,細碎波光在海麵層層蕩漾。本該是寧靜祥和的海島清晨,卻被一場荒誕沙雕的海盜大典徹底打破,喧鬨聲響穿透海天,撕碎了整片海域的靜謐。
經過通宵撰文、清晨拉扯、幾番爭吵妥協,南洋海盜聯盟終於迎來了萬眾期待的公開儀式——全員官宣盟書、昭告全島,立聯盟威嚴、造霸業聲勢,讓麾下所有嘍囉知曉聯盟規製,彰顯渡邊九郎的首領權威。
茅草屋前的開闊沙灘空地上,近四十名大小海盜嘍囉全員集結、勉強列隊,烏泱泱站成規整一圈。人人持刀握棍、神色亢奮,雖無正規軍紀、無統一服飾、無嚴明隊列,卻硬生生湊出了幾分熱鬨喧囂的土味儀式感。
場地中央,那麵骷髏捆綁的聯盟大旗迎風舒展、獵獵作響,纖細竹竿隨風搖晃、骷髏頭微微顫動,木質骨架在陽光下泛著慘白光澤,看著荒誕又陰森,詭異又滑稽,完美契合草台聯盟的氣質。
沒有正規鑼鼓、沒有禮樂儀仗、沒有盛典器具、沒有香案禮器,一眾海盜沿用祖傳沙雕儀式,人手一隻掏空晾乾的椰子殼,兩兩對敲、哐哐作響,雜亂無章、快慢不一的敲擊聲,硬生生充當起慶典鼓樂,土味十足、熱鬨非凡,毫無莊重可言。
所有底層海盜皆是一臉亢奮、滿臉期待,雖然大多大字不識、目不識丁,壓根不懂盟書深意、不懂文言章法,卻莫名覺得今日儀式隆重、排場十足、逼格滿滿,跟著眾人瞎亢奮、湊熱鬨,滿心以為自家聯盟真的即將稱霸南洋、坐擁富貴、衣食無憂。
高層頭目全員就位、分列場地兩側,各懷心思、神色各異。渡邊九郎居中而立、強行鎮場,挺胸抬頭、身姿挺拔,依舊維持著高高在上的霸主姿態,滿心期待著宣讀完畢、萬眾臣服、名揚全島、徹底立威的高光時刻。
紅蠍斜立一側,抱臂冷眼旁觀,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嘲諷,早已看透這場鬨劇的本質;滑頭老周手揣腰間,緊緊護住私藏的盟書副本,心裡反複盤算進退利弊;椰刀阿鯊手裡依舊攥著半顆椰子,時不時啃上一口,滿心都是清甜椰肉;漁佬阿網鼻尖縈繞著烤魚香氣,心神早已飄回火堆旁;猴七緊盯大旗,暗自觀察風向,隨時準備占卜吉凶。
按照聯盟位次、戰力排序,今日負責當眾宣讀盟書、撐場麵、立威嚴的,是椰刀阿鯊手下最得力、最凶悍的乾將——獨眼龍大漢。
此人常年橫行近海、刀口舔血、凶悍蠻橫,打架劫掠、衝鋒陷陣從無敗績,戰力凶悍、勇猛過人,單挑混戰皆是頂尖,唯獨學識淺薄、大字不識幾個,勉強認得幾個簡單常用漢字,複雜文言、生僻字句一字不通、全然不懂,屬於妥妥的戰力天花板、文化地板磚。
獨眼龍大步踏出隊列,身姿魁梧、氣場凶悍,一臉肅穆、神色鄭重,雙手鄭重接過那篇沉甸甸、寫滿工整文言的盟書,抬手輕輕撫平紙麵褶皺,動作一絲不苟,硬生生擺出一副飽讀詩書、深諳文道的莊重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清了清嗓子,緊繃著臉、眼神嚴肅,擺出極其認真、一絲不苟的模樣,準備當眾宣讀憲章、揚名立萬、為聯盟撐足排麵,不負眾人期許。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所有椰子殼敲擊聲儘數停止,四十餘名海盜全員屏息凝神、抬頭觀望、目不轉睛,靜靜靜待這篇“千古奇文”的官宣問世,靜待聯盟霸業的盛大開篇。海風驟停、浪聲漸弱,整片沙灘隻剩眾人均勻的呼吸聲。
“夫、夫代天巡海……綏、綏靖……那個啥、滄、滄溟……”
獨眼龍睜著唯一的獨眼,死死盯著紙麵密密麻麻的文字,眉頭死死緊皺、眼神呆滯僵硬,讀得磕磕絆絆、斷斷續續、支支吾吾。每讀兩三個字就要卡頓停頓、冥思苦想半天,晦澀文雅的文言詞句,對他而言如同天書符咒一般,完全無法連貫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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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開篇第一句十幾個字,他硬生生卡殼六次,臉色憋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滿頭大汗、手足無措,尷尬得手腳都無處安放,渾身僵硬、窘迫至極,方才的凶悍氣場蕩然無存。
站在場地正中的渡邊九郎,臉上原本意氣風發、胸有成竹的笑容,一點點逐漸僵硬、徹底消失,心態瞬間炸裂、尷尬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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