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將他過往所有的認知都轟擊得支離破碎。
他一直背負的弑師罪名,他所承受的追殺與唾罵,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謊言!
他,蕭雲歸,隻是一個被推出來頂替所有罪惡與黑暗的替罪之身!
就在這劍拔弩張,真相初顯的死寂時刻,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北冥崖底,那翻湧的霧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驟然向內收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道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無形吸力,自深淵之底倒卷而上,狠狠拉扯著崖上的一切!
蕭雲歸腳下和周身的九座石碑虛影,在這股吸力下齊齊劇震,碑身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瘋狂閃爍。
而在每一座石碑虛影的正中心,也就是所謂的“碑眼”位置,竟同時亮起了一點幽藍色的光點,如同九顆凝視著人間的鬼眼!
“不好!”
識海之中,未來之身臉色劇變。
他猛然抬手,似乎想出劍斬斷什麼,但手臂抬到一半,卻僵住了。
他沒有出劍,而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原本就虛幻不定的身影之上,第一次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來不及了……”他艱澀地吐出幾個字,身影變得更加黯淡,“因果已定,節點已至……這一次,我救不了你。”
蕭雲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原來如此。
原來未來之身並非無所不能,他也有著無法乾預、無法跨越的時間節點。
他之前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
踏下這一步,是真的再無回頭路,連來自未來的自己,也成了旁觀者。
“嗬……”
一聲輕笑,自蕭雲歸唇邊溢出。
他緩緩收回了看向陸無咎的目光,那眼神中再無憤怒與質問,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真相?他已經不在乎了。
替罪之身?那又如何。
他深吸了一口氣,毅然轉身,背對著崖頂那驚疑不定的陸無咎,背對著那段被謊言掩蓋的過去,一步,又一步,堅定地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崖底迷霧之中。
“站住!”一名執法武夫厲喝一聲,下意識便要縱身追去。
“讓他去。”陸無咎卻抬手製止了手下,他緊握著仍在嗡鳴的斷罪劍,死死盯著蕭雲歸消失在濃霧中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口中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宗門典籍記載,北冥碑啟,執念為祭……蕭雲歸,你身負最大的‘冤’與‘恨’,這正是最深的執念。你若真能在那下麵斬儘自己的執念……或許,你才是那個唯一能夠終結這一切的人。”
迷霧深處,伸手不見五指,時間與空間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蕭雲歸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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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遵循著骨符與殘玉的指引,麻木而堅定地前行。
終於,在踏過最後一階石梯時,腳下一空。
眼前的濃霧如同被利刃劈開的幕布,向兩側豁然散去。
一個超乎想象的景象,呈現在他眼前——
這裡沒有地麵,隻有無儘的、深邃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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