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意。
“宋顧問!你的傷……”蘇琳驚呼。
“無妨。”宋茜輕輕推開蘇琳攙扶的手,目光越過即將破碎的石門,投向外麵那濃鬱的妖氣,“式神……其本質,亦是‘靈’之一種。操縱與反製,無非是對‘靈’之‘理’的爭奪。”
她看向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鴉先生,請你牽製‘朧車’本體。外麵的式神……交給我。”
“你現在的狀態……”鴉皺緊眉頭。
“心燈未滅,靈光自存。”宋茜說完,不再多言,緩緩走向搖搖欲墜的石門。她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周身的空間卻隨著她的步伐,開始蕩漾起微弱的、如同月暈般的銀色漣漪。
“轟隆——!!!”
第三次撞擊!厚重的石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破碎!碎石飛濺中,一個龐大、扭曲、散發著濃鬱血腥和怨念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那是一個由無數慘白手臂、扭曲女性麵孔和破爛和服碎片強行縫合而成的、如同肉山般的怪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無數手臂如同觸手般蠕動、揮舞,每一張女性麵孔都發出不同的哭泣、詛咒或誘惑的呢喃——百臂妖妃!一種需要吞噬大量女性生靈、經由極其殘忍的邪法才能培育出的頂級怨靈式神!
在百臂妖妃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個模糊的、穿著寬大黑袍、臉上帶著一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能劇麵具的身影——正是“朧車”!他手中握著一串黑色的念珠,每一顆念珠都仿佛是一個縮小的、痛苦掙紮的靈魂。
“找到你們了,老鼠們。”朧車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破壞‘神諭儀式’的罪孽,就用你們的靈魂和血肉來償還吧。百臂,撕碎他們!”
百臂妖妃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了無數女性尖嘯的咆哮,無數慘白的手臂如同狂舞的森林,帶著撕裂一切的氣息,向著石室內的眾人猛抓過來!那濃鬱的怨念幾乎要化為實質,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動手!”鴉低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現在石室外的陰影中,手中短刀帶起一抹淒冷的寒光,直刺懸浮的朧車!他知道,隻有攻擊操縱者,才能最大限度地乾擾式神。
而麵對那席卷而來的百臂狂潮,重傷未愈的宋茜,緩緩抬起了雙手。她沒有結印,沒有念咒,隻是將雙手在胸前虛合,仿佛捧著一盞無形的、微弱的燈。
她的銀眸之中,倒映出那無數揮舞的、充滿怨毒的手臂,以及手臂後那些痛苦扭曲的女性麵孔。她沒有去看那表麵的恐怖,她的靈能感知,如同最細膩的手術刀,直接穿透了那龐大的怨念外殼,深入其核心,去觸摸、去感知構成這式神存在的、最本源的“靈性碎片”和……被強行扭曲、束縛的“痛苦”。
“塵歸塵,土歸土。執念困爾,非爾本心。”宋茜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直接響徹在百臂妖妃那混亂的意識深處,“束縛汝者,非鐵鏈咒印,乃是無儘之苦與恨。此苦此恨,源自施加於汝身之暴行,而非汝之罪孽……”
她在與式神“講理”!她在試圖喚醒這些被強行糅合、被怨念支配的女性靈魂深處,那一絲可能殘存的、對“解脫”的渴望!
這不是攻擊,而是……超度!一種更加高明、更加本質的,對“靈”的引導和淨化!
百臂妖妃猛衝的身形猛地一滯!那無數揮舞的手臂出現了瞬間的混亂,一些手臂甚至開始互相攻擊、撕扯!那些女性麵孔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有的依舊怨毒,有的卻流露出了茫然和……一絲微不可查的解脫之意!
“什麼?!你做了什麼?!”半空中的朧車發出了驚怒的叫聲,他感覺到自己對百臂妖妃的控製力正在急劇下降!他瘋狂地搖動手中的黑色念珠,試圖強行加固控製。
然而,宋茜的“理”已經如同種子般,植入了百臂妖妃那混亂的核心。對自由的渴望,對痛苦的厭棄,如同星火,開始在那片怨念的荒原上點燃!
“吼——!!!”
百臂妖妃發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痛苦與掙紮的咆哮!它龐大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膨脹,無數手臂不受控製地胡亂揮舞,將周圍的石壁抓得碎石紛飛!它不再攻擊宋茜等人,反而像是陷入了自身存在的巨大矛盾和內耗之中!
式神的反噬開始了!
“不!我的傑作!”朧車氣急敗壞,想要親自出手鎮壓,卻被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鴉死死纏住,鴉的短刀神出鬼沒,專攻他操控念珠和維係式神連接的關鍵節點。
宋茜的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強行以重傷之軀施展這種深層次的靈性溝通和引導,對她的負擔巨大無比。但她依舊頑強地站立著,維持著那微弱的、卻直達本質的靈能連接,如同暴風雨中不滅的燈塔,指引著那些迷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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