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站在旁邊，她的目光在園長的粉紅色西裝和項鏈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次，歪著頭看了半天，然後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正男說了一句：老大的外套顏色，跟我媽媽的浴衣是同一種粉。淺粉色的，上麵還有小花紋的那種。
那你媽媽穿好看嗎？正男也壓低了聲音，微微側過身湊近了一點，皺著眉頭像是在認真比較兩件事的相似程度。
好看。我媽穿那個顏色顯得氣色好。但是老大穿——妮妮停了一下，又認真看了老大一眼，然後她搖了搖手，眉頭皺著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不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感覺不太對，好像哪裡差了點什麼。
正男又看了老大一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又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同妮妮的判斷，然後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也覺得不太對。可能是那個項鏈的問題？男生戴星星項鏈感覺怪怪的。
不是項鏈的問題。妮妮皺了皺眉，也說不清楚，擺了擺手，不再想了，算了，反正就是不太對。
上尾老師站在隊伍側麵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老大的新造型上，嘴角明顯彎了一下，然後又趕緊壓平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正在努力保持嚴肅的語氣問道：老大，你自己覺得怎麼樣？滿意嗎？
我覺得很好。老大又挺了挺胸，動作幅度比剛才更大了些，伸手扶了扶自己額前那幾縷翹起來的頭發，手指在發梢處又彈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們還保持著出門前的角度。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嘴巴咧著，露出兩排白牙，我覺得這個風格很適合我。比之前那個風格年輕多了，走在路上感覺自己步伐都輕快了，像換了個人似的。而且風吹過來的時候頭發還會動，你們看——他側過頭，讓風從他左側吹過來，吹了一下他的頭發，那幾縷被發膠固定住的頭發果然微微晃動了一下，——它的弧度是朝向這邊的，風一吹就會往那個方向偏一點，然後又彈回來。我早上在鏡子前麵試了好幾次，試了好幾個角度，最後才確定了這個方向。
那是風吹的。鬆阪老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被極力壓平的笑意，她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一邊說一邊壓著聲音裡的顫抖，一隻手掩住了下半張臉，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抖著。
但是風吹的時候，這個發型確實會動，這正說明了這個發型的可塑性。老大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麵向孩子們，又展示了一下外套的側麵，然後乾脆轉了半個圈，讓外套下擺在轉身時微微揚起來，衣擺邊緣在空氣裡畫了一道淺粉色的弧線，你們覺得呢？整體效果怎麼樣？是不是比以前精神多了？
操場上的小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在咧嘴笑，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小朋友乾脆捂著嘴蹲了下來。
小新的聲音又從隊伍裡傳出來，他舉起了右手，手舉得高高的，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那樣正式，笑嘻嘻地喊道，老大，你現在看起來像電視上的那種明星！真的！剛才你走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說了！
明星？老大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麵前點亮了一盞燈，他低下頭，像是在仔細消化這個詞的重量，然後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連眉毛都微微挑了起來，像哪種明星？你說說看。
像那種——小新歪著頭認真想了想，手指點著下巴，眼睛向上翻著，像是在翻找記憶倉庫裡的資料，——在周末早上八點出來唱歌的。就是那種穿著彩色衣服，在舞台上跳來跳去，然後帶著台下的小朋友一起做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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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兒童節目主持人。風間忍不住插了一句，說完又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了，但嘴角明顯彎著，憋笑憋得很辛苦，翻書的手指都停在半空中沒動。
對，就是那種！小新點了點頭，像是在讚同風間的補充說明，然後朝老大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彎了，就是那種！老大你現在看起來跟電視上那些人一樣！走在路上絕對會被認出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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