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軍營時，已是午後。
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照在鐵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葉非凡登上馬車，車夫揚鞭，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他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心中的重壓，這點疼痛不算什麼。
一日之內，他完成了兩件事：啟動了對長孫無忌前朝身份的調查，初步爭取了禁軍中忠於皇帝的力量。
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暗影閣的調查需要時間，禁軍的整合需要謹慎，而長孫無忌……絕不會坐以待斃。
馬車駛回簡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葉非凡剛下馬車，老仆便匆匆迎上來，麵色凝重：“大人，有客來訪，已在書房等候多時”
“誰？”
“百騎司的趙統領”
葉非凡心中一凜。
百騎司是皇上直屬的密探機構，統領趙德言是皇帝心腹，平日極少露麵。
此刻突然來訪，必有要事。
他快步走向書房。
推開門，隻見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身形瘦削，仿佛一根竹竿。
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來，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正是趙德言。
“葉大人”
趙德言拱手，聲音沙啞，“冒昧打擾”
“趙統領親臨，蓬蓽生輝”
葉非凡示意老仆退下，關上房門，“不知統領此來，所為何事？”
趙德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葉大人今日去了北衙禁軍營地，見了哲將軍”
葉非凡心中一沉。
百騎司的眼線，果然無處不在。
“是”
他坦然承認，“家父與李將軍是老友，我去探望而已”
“探望？”
趙德言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葉大人，明人不說暗話。
皇上讓我來傳話：你手中的東西，藏好了”
葉非凡呼吸一滯：皇上知道密詔在他手中？皇後臨終時，隻有他和皇後兩人在場，平陽公主在殿外等候，皇帝如何得知？除非……皇後在交托密詔前，已經告訴了皇帝？“皇上還說，”
趙德言繼續道，“長孫無忌已經得知密詔的存在，正在派人四處搜查。
他懷疑密詔在皇後臨終前交給了某個人，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你”
寒風從窗縫鑽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葉非凡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密詔暴露了——比他預想的更快。
長孫無忌的反應如此迅速，說明他在宮中的眼線，比想象的更深。
“皇上有何指示？”
葉非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皇上讓你小心”
趙德言盯著簡達的眼睛，“十日內，不要輕舉妄動。
長孫無忌在禁軍、在朝堂、甚至在百騎司內部，都有他的人。
你一旦露出破綻，必死無疑”
葉非凡沉默，十日不動？那芙蓉園的刺殺怎麼辦？皇後的遺言怎麼辦？“陛下還說，”
趙德言的聲音更低了，“皇後病重，陛下心緒不寧，朝政暫由長孫無忌代理。
這幾日，奏折不經皇上，直接送長孫府批閱。
朝堂之上，已是長孫無忌一人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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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柄權，墨如色夜
。動湧始開經已，流暗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