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非凡關上窗，將寒風隔絕在外。
書房內燭火重新穩定下來，在牆壁上投下他沉思的影子。
他走回書案前，攤開一張空白宣紙，研墨提筆。
墨汁在筆尖凝聚，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色。
葉非凡盯著那團墨跡，仿佛看到了長安城錯綜複雜的權力網絡，看到了長孫府中那雙窺視的眼睛，看到了皇上在深宮中孤獨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開始書寫麵聖的奏疏。
每一個字都需斟酌，每一句話都需試探。
窗外傳來更鼓聲，子時三刻。
夜還很長，而十日倒計時，已經過去了第一日。
燭火燃燒過半時，奏書終於寫完。
葉非凡吹乾墨跡，將紙張折疊整齊，塞入懷中。
他沒有用正式的奏疏格式，而是以“臣葉非凡有要事麵陳”
為名，請求緊急覲見。
理由很簡單：事關皇後鳳體安康。
他知道，隻有這個理由，才能在深夜打動皇帝。
推開書房門，寒風撲麵而來。
葉非凡緊了緊衣領，左肩的傷口在冷風中隱隱作痛。
他穿過庭院，府中一片寂靜，隻有守夜的老仆提著燈籠在廊下打盹。
葉非凡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牽出馬廄裡那匹黑馬，翻身上鞍。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皇城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巡夜的武侯提著燈籠在街角晃動。
葉非凡策馬疾馳而走，寒風刮過臉頰，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抬頭望向夜空，星辰稀疏，月亮被烏雲遮蔽，整個皇城籠罩在一種壓抑的黑暗之中。
抵達承天門時，已是醜時初刻。
宮門緊閉，守門的禁軍士兵手持長矛，警惕地盯著這個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
葉非凡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奏疏和身份令牌。
“左驍衛將軍葉非凡，有緊急要事麵聖”
他的聲音在寒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守門將領接過令牌，借著燈籠的光仔細辨認。
那是一張年輕的麵孔，眼神中帶著審視。
葉非凡認識他——右龍武軍都尉張亮，李哲提到過的名字，禁軍中長孫無忌的眼線之一。
“葉將軍，此時已是深夜，皇下早已安歇”
張亮將令牌遞還，語氣平淡，“有何要事，不妨明日早朝再奏”
葉非凡盯著他的眼睛：“事關皇後鳳體，一刻也等不得”
張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皇後病重的消息早已傳遍朝野，但“事關鳳體”
這四個字，還是讓他猶豫了。
他回頭與身旁的副將低聲交談幾句，然後轉身對簡達說：“請葉將軍稍候，容末將通稟”
燈籠的光在宮牆上晃動，張亮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葉非凡站在寒風中，左肩的疼痛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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