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沉悶的響聲中徹底關閉，將那一道刀光也吞沒在黑暗裡。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將三方人馬的影子投射在宮牆上，扭曲如鬼魅。張亮帶著禁軍退到百步外，灰衣人方陣也緩緩後移，太子和魏王的人馬各自占據一側，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簡達伏在草叢中，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肋間的傷口。他盯著那扇緊閉的宮門，腦海中快速閃過——玄武門......兄弟相殘......長孫無忌......血流成河......以及一個藏在宮中的最終boSS......程咬金壓低聲音問：“現在怎麼辦？”葉非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太子和魏王的陣營，一個危險的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程老將軍......伯父.....。”葉非凡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你身上可有信物，能讓太子或魏王相信我的身份？”程咬金從懷中摸出一枚玉佩，玉質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這是陛下賜給我的貼身玉佩，太子和魏王都認得。”葉非凡接過玉佩，掌心傳來玉石的涼意。“好，你留在這裡，繼續觀察灰衣人的動向。我去見太子和魏王。”“你一個人？”程咬金抓住他的手臂，“你可以嗎？”葉非凡看向東側太子的陣營，“太子李承乾，表麵仁厚，實則多疑。若我帶兵前去，他必定以為我要奪權。但若我孤身一人，他反而會好奇，會想聽聽我要說什麼。”程咬金沉默片刻，鬆開了手。“小心......”葉非凡點頭，將玉佩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氣，從草叢中緩緩站起，挺直脊背......月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他邁步走向太子的陣營，腳步虛浮，卻每一步都踏得堅定。太子的人馬立刻警覺起來，十幾支長槍齊刷刷指向他。“站住！”一名將領喝道，“何人膽敢靠近太子殿下！”葉非凡停下腳步，舉起手中的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龍紋清晰可見。“葉非凡，求見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告，關乎江山社稷的存亡。”那將領接過玉佩，仔細辨認後，臉色微變。他轉身走向陣營中央，那裡停著一輛馬車，車簾緊閉。片刻後，他返回，對葉非凡說：“殿下讓你過去。”
葉非凡跟著他走向馬車。他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警惕的、好奇的、敵意的。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他能看到自己映在槍尖上的倒影，蒼白而虛弱。走到馬車前，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太子李承乾，二十五歲，麵容清秀，眼神卻深不見底。他打量著簡達，目光在血跡斑斑的衣襟上停留片刻。“葉非凡，葉大人？”太子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父親葉國公，是本宮敬重之人。你深夜來此，所為何事？”葉非凡單膝跪地，抱拳拱手，說道 “殿下，長孫無忌未死。”太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靈堂中的屍體是替身。”葉非凡抬起頭，直視太子的眼睛，“真正的長孫無忌，此刻就在宮中。他已控製皇上，偽造聖旨，今夜子時，他將發動政變。”馬車內陷入死寂。隻有夜風吹動車簾的窸窣聲，和遠處灰衣人陣營傳來的金屬摩擦聲。太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指節微微發白“震據。”他吐出兩個字。葉非凡從懷中取出藍冰玉的紙條，遞了過去。太子接過，借著馬車內的燭光細看。紙條上的字跡娟秀而鋒利，內容觸目驚心。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呼吸也急促起來。“這字跡……是藍冰玉？”“是。”葉非凡說，“她此刻應在宮中，設法傳遞消息。殿下若不信，可派人探查宮門守衛。今夜值守的禁軍將領，是否已被替換？宮牆上的哨位，是否比平日密集？還有……”他指向西側魏王的陣營，“魏王殿下也率兵前來，他必然也收到了風聲。但長孫無忌要的不是皇位，而是與突厥裡應外合，顛覆我們的江山社稷。”太子的手開始顫抖。他不是傻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的暗流。長孫無忌權傾朝野，與突厥確有往來，這些他早有耳聞。但他沒想到，長孫無忌敢做到這一步——假死脫身，控製皇帝，發動政變。“你為何告訴本宮？”太子盯著葉非凡，“你完全可以投靠魏王，或者……自己行動。”“因為殿下是儲君。”葉非凡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皇上若有不測，殿下便是我朝正統。但若長孫無忌得逞，與突厥勾結，我朝將陷入戰亂，百姓流離，江山傾覆。屆時，莫說皇位，便是性命也難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