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侯亮平,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拳頭,關節捏得咯吱作響。
原本計劃得穩穩當當,眼看著就能將祁同偉繩之以法,結果卻憑空殺出個國安。
他死死地盯著趙東來,眼神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這哪裡是來報信,分明就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沙書記,”鐘小艾突然開口,聲音如同鐵片刮鍋一般刺耳,“我看這事,沒那麼玄乎。”
她眼神犀利,將全場掃視一遍後說道:“祁同偉和陳文澤都被帶走了,然而情況有所不同。”
“陳文澤直接被移交至檢察院,證據充分確鑿,一切順理成章。而祁同偉呢?國安連個明確交代都沒有,就直接把他帶回了山水莊園。這更像是一種臨時性的處置,並非正式立案審訊。”
她稍稍停頓,語氣愈發凝重:“國安可不是白拿俸祿的,同樣也不會無端生事。一個已然被撤職的廳長,值得他們特意派遣隊伍前往東山抓捕嗎?難道真以為他們無事可做?”
屋內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響起一片讚同之聲:
“鐘副組長所言極是!”
“沒錯,祁同偉如今就如同爛泥一般,國安圖什麼呢?”
“說不定啊,他們自己都盼著咱們趕緊去把人接走,省得麻煩!”
“陳文澤送去了檢察院,祁同偉或許也是同樣的處理方式,隻是流程尚未走完罷了。”
“要不派個內行的人,悄悄過去打探一番,再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沙瑞金緩緩點頭,心中頓時明朗起來。
他早該想到,國安倘若真想整治祁同偉,又何必留他性命?直接銬走,關起門來審訊,誰還會在意他住在哪裡?
可如今人被送回了山水莊園,這就如同留了一絲縫隙。
這哪裡是囚禁?
分明就是……等著他們去接人。
他抬起眼眸,目光深邃:“那就……派人前往山水莊園一趟。”但這也絕不意味著國安盯上了漢東的領導層:
祁同偉?誰敢輕易動他?
再者,
鐘小艾可是巡視組的副組長。
她對國安那幫人再熟悉不過了。
她這話,並非毫無根據的猜測。
想到此處,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
“一切都得按程序來!該查的,一個都不許漏!”
“馬上把事情梳理清楚。”
“即便祁同偉此刻被國安扣押——”
“隻要尚未正式立案,咱們就有理由去要人!”
“現在鐘副組長在此,身份擺在這兒呢!”
“況且,我也不信國安真敢公然與咱們翻臉。”
沙瑞金此刻頭腦徹底清醒了。
隻要祁同偉沒卷入國安的案子,人就能夠帶回來!
回頭再慢慢深挖他的底細。
“好,就這麼辦。”
“趙局長,你再辛苦一趟,前往山水莊園。”
“要是祁同偉確實在國安手中,你就去詢問——能否放人?”
“順便問一下:他們最近在咱們漢東神出鬼沒的,究竟目的何在?”
“有什麼案子?需不需要咱們提供協助?”
話音剛落,
沙瑞金臉色陡然一沉,聲音如刀般冷峻:
“但要是祁同偉已經逃脫——”
“你直接把他銬回來!別跟他囉嗦!”
他最擔憂的並非祁同偉犯事,
而是國安為何突然現身。
是不是衝著他來的?
是不是在調查他背後的事情?
倘若能弄清楚此事,
那點瑣碎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趙東來一聽,當場愣住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國安?那可是連省長都要避讓三分的地方!
他不過是京州市局的一個小局長,哪敢去打聽國安的機密?
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
他根本沒接“打聽消息”這個話茬。
隻是硬著頭皮回應道:
“好的,沙書記,我這就去。”
其實他內心一百個不情願去山水莊園。
但領導已經發話,他不走,誰走呢?
就在這時,侯亮平突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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