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做一輩子
跟太後的失態比起來，在她對麵的韓衍反倒是冷靜過了頭。
“他一口一口的叫著你皇兄，隻要是得了什麼好東西，哪怕哀家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自己留著，他還是會眼巴巴送給你。”
“韓衍，我們母子不欠你的，可你呢？”
“你殺了他！”
太後眼睛紅腫，淚水讓她視線模糊，讓她看不清眼前這個成了皇帝的人。
太後一步步往後退，跌坐在椅子上，方嬤嬤趕緊起身扶她。
韓衍腳下的步子始終沒有動過，對太後說的那些話始終沒有反駁過半句。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韓衍冷聲道：“太後說完了？”
太後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她旁邊的方嬤嬤早就已經淚流滿麵，想為太後娘娘說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朕今天來隻是想告訴太後，不該做的事別做，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個國公府世子了。”
“太後好自為之。”
韓衍沉聲說完片刻不多留，大步離開慈寧宮。
他一走，太後身子徹底倒在了椅子上。
“太後娘娘！”
“快宣太醫！！”
慈寧宮是如何兵荒馬亂阿知不清楚，她現在隻覺餓得發昏。
從回來折騰到現在，她一口水都還沒喝過。
禦膳房那邊送了暖鍋過來，正合阿知的意。
她邊吃，芙蓉手心搓了藥，邊給她小心按揉膝蓋。
阿知膝蓋上起了淤血，得揉開才好。
阿知自己倒是沒覺得所謂，她現在滿心滿眼都在鍋子裡的羊肉片上，
她低聲催促：“蕪香，好了，再煮就老了。”
蕪香趕緊將肉夾出來放到阿知麵前。
“娘娘，您說太後娘娘今天這是為何？”
蕪香跟在阿知身邊這麼段時間，習慣了有什麼說什麼。
阿知也不介意。
在她這裡也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阿知將裹滿了醬的羊肉片塞了滿口，咽下去之後慢條斯理道：“誰知道呢。”
太後針對自己這件事，阿知在慈寧宮時就在想了，可實在是想不通。
“算了，不想那些。”
阿知筷子剛剛夾起一塊香菇片，門就被重重推開。
她嚇了一跳，筷子沒拿穩，連帶著筷子上的那片香菇也掉到了地上。
韓衍臉色陰沉帶著壓抑的怒氣，苒玉和蕪香她們幾個伺候的見狀自覺地退了出去。
蕪香關門的時候心下惴惴不安，皇上這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隻希望她們娘娘不要受罪。
阿知看著屏風旁臉色晦暗不明得韓衍，心頭一跳。
要是平日，她早就撒嬌抱怨了，但此時卻是一點兒都不敢造次。
她小心翼翼從自己位置上起來，
輕聲試探問：“皇上，您怎麼了？”
韓衍看到阿知眼睛裡的小心翼翼和討好，突然就覺煩躁得很。
這讓他想起白天自己要給她位分，她望著自己又驚又怕的樣子，也是像現在這樣的表裡不一。
明明心裡就怕自己怕得要死，麵上卻又要裝作一副關心想靠近自己的樣子。
他又想起今夜太後說的那些話，還有之前做的那些事。
他突然就煩躁得厲害，
從前韓衍不在乎，但現在他突然就想計較了，
他本就是一個小氣又愛計較的人。
他既然對眼前的人上了心，她又憑什麼毫無觸動、沒心沒肺！
這段日子她隔三差五一封信，每封信都是五六張紙，信上一半的篇幅都在說著喜歡他。
每每看到那一句句的喜歡，韓衍處理朝政時心裡的那些不快都會消散許多。
那些信現在都還好好地收在太和宮，他每日總會忍不住看一眼。
所以他親自去接她了，
可事實並非如此。
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想他想得吃不下飯的人在行宮裡比誰都快活。
她見到自己的第一眼，韓衍記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裡驚訝大過驚喜。
韓衍大步上前，手掐住阿知下巴，聲音低冷：“你怕朕？”
韓衍手上的力道很重，阿知被迫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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