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敗逃,王允身死,皇帝在手。當共同的外部威脅消失後,李傕、郭汜、張濟、樊稠這四位因恐懼和利益暫時捆綁在一起的西涼軍閥,其脆弱的聯盟迅速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貪婪與猜忌,如同滋生的毒菌,在長安這片廢墟上瘋狂蔓延。
裂痕初現:分贓不均
最初的矛盾,源於最直接的“戰利品”分配。
·官職名位:雖同為大將軍級別,但李傕自恃為首倡之人,占據了車騎將軍之位(雖在漢製驃騎將軍更高,但此時已亂),又領司隸校尉,掌控京畿地區,隱隱以首領自居。郭汜對此極為不滿,認為自己在攻城和後續鎮壓中出力更多,豈能屈居李傕之下?
·地盤與財富:長安城內的宮室、府庫、貴戚宅邸,被四人及其部下如同切蛋糕般瓜分。李傕占據了皇宮及大部分官署,控製了皇帝和中樞名義;郭汜則控製了長安城內大量的富庶區域和軍營;張濟、樊稠所得相對較少,心中亦存怨氣。為爭奪某處未被完全搜刮乾淨的府庫,或是某位隱匿富豪的家產,雙方部下屢屢發生械鬥,死傷日增。
·皇帝歸屬:控製皇帝,便掌控了“挾天子”的大義名分。李傕將漢獻帝牢牢控製在手中,一切詔令皆出其門,郭汜想要染指,卻屢遭拒絕。這最核心的政治資源被李傕獨占,郭汜如鯁在喉。
部下曾試圖勸和,對李傕言:“二虎競食,必有一傷。郭將軍性烈,當稍加安撫。”又對郭汜說:“李將軍勢大,宜暫避其鋒,徐圖良機。”然而,利欲熏心之下,他的金玉良言被當成了耳旁風。有謀之士見事不可為,心灰意冷,深知此地已成是非之窩,不久便尋了個由頭,辭去官職,帶著家小悄然離開了長安這是非之地。李儒則更早一步,已如鬼魅般隱匿行跡,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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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升級:宴無好宴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發軒然大波。
一日,李傕設宴邀請郭汜。郭汜本不欲前往,其妻忌憚李傕,又因李傕常送些侍女、禮物給郭汜,便勸道:“李將軍與夫君乃結義兄弟,一雄一雌(暗指上下之分),豈可生疑?若不去,反顯得心虛。”郭汜遂往。
宴席間,李傕熱情勸酒,郭汜心中戒備,不敢多飲。李傕便命美婢再三勸酒,郭汜推辭不過,飲得酩酊大醉。歸家途中,郭汜疑心酒中有毒,摳吐不已,並對左右恨聲道:“李傕老賊,竟欲鴆殺我!”自此,兩人嫌隙更深,各自下令部下嚴加戒備,互相提防。
又一日,郭汜部下數十名士兵在街上與李傕部下因爭奪一批剛運入城的軍糧發生衝突,郭汜部人數較少,被儘數斬殺。郭汜聞訊大怒,認定是李傕指使,當即點起兵馬,直撲李傕府邸!
長安火拚:兄弟鬩牆
李傕早有防備,聞郭汜來攻,亦率親兵出戰。
刹那間,長安城內,剛剛經曆過西涼軍與並州軍血戰的街道,再次成為了戰場!隻是這一次,廝殺的雙方,換成了昔日並肩攻城的“盟友”!
“郭多(郭汜小名)!安敢犯我!”李傕於馬上大喝。
“李傕!你獨占陛下,克扣糧餉,今又殺我士卒,我與你勢不兩立!”郭汜怒罵回應。
雙方兵馬在街巷間展開混戰。這些西涼兵本就悍勇,且對對方積怨已深,動起手來毫不留情。箭矢橫飛,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多剛剛重建一點的民居店鋪,再次被點燃,火光衝天。被裹挾在戰火中的平民百姓,哭爹喊娘,死傷無數,其狀慘不忍睹。
張濟、樊稠聞訊,急忙率兵趕來,名義上是“勸和”,實則各有盤算。張濟欲坐收漁利,樊稠則與郭汜關係稍近。經過一番混亂的調停和武力威懾,李傕、郭汜暫時罷兵,但各自退守自己的勢力範圍,以長安城中軸為界,儼然成了兩個敵對的堡壘。
劇加亂混,子天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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