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自己背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很快,她找到了標著“禦史台”的木匣,取出裡麵一份薄薄的名錄冊子,轉身遞給他:“大人,請過目。”
慕容淵接過,並未立刻查看,而是看著她,忽然輕聲問了一句:“你…在這裡可還習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蕭鏡璃的心猛地一顫,指尖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淡漠疏離:“勞大人掛心,一切安好。”
慕容淵沉默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他低頭翻開名錄,目光掃過,忽然,他的眉頭幾不可辨地蹙了一下。
“這名錄…”他抬起眼,看向蕭鏡璃,眼神變得有些銳利,“似乎與昨日送呈我處的底稿有所出入。少了一人。”
蕭鏡璃心中一驚!名錄有誤?!
“怎會?”她強自鎮定,“此名錄是依據教坊司記檔謄錄,應當無誤。大人可否示下,少了何人?”
“教坊司司樂,秦月娘。”慕容淵清晰地報出一個名字,目光緊緊盯著她,“昨日底稿尚有此人,今日正式名錄卻無。是何緣故?”
秦月娘?蕭鏡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教坊司一位資曆頗老、技藝精湛的樂師,性情孤傲,平日深居簡出。
名錄謄錄由那兩個小丫鬟負責,她隻是最後核對總數和格式,並未逐一核對名單細節。竟出了這樣的紕漏!
“是奴疏忽,未能仔細核對名單細節。”蕭鏡璃立刻認錯,心中卻疑竇叢生。這等小事,何至於讓慕容淵親自前來並敏銳發現?是巧合,還是…他借此名目前來,另有目的?
“疏忽?”慕容淵看著她,語氣依舊平和,話鋒卻微微一轉,“教坊司人事變動,雖看似微小,卻也可能牽涉朝廷體例。尤其是…涉及某些敏感時期的人員…”他話語微頓,意有所指。
蕭鏡璃的心臟猛地一跳!敏感時期?他是在暗示什麼?與柳煙、錢嬤嬤之事有關?還是與…她父親的案子有關?!
她抬起眼,迎上慕容淵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她無法完全解讀的深意。他是在提醒她?警告她?還是在…試探她?
“奴不明白大人的意思。”她垂下眼睫,選擇以最穩妥的方式回應,“奴隻知按規章辦事,若有錯漏,即刻修正。這便去查核底檔,為大人重新謄錄一份。”
慕容淵凝視她片刻,見她一副公事公辦、拒人千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終是點了點頭:“有勞。”
蕭鏡璃轉身去翻找底檔,背對著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她很快找到了昨日的底稿,上麵確實有秦月娘的名字。而今日的正式名錄上,她的名字卻被朱筆劃去了,旁邊有一個極小的、難以辨認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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