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
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旁,而引線已經點燃!
她心神不寧地往回走,剛繞過一處假山,前方廊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轉出,攔在了她的麵前。
月白色的官袍在廊燈下泛著清冷的光澤,身姿挺拔,麵容沉靜,正是慕容淵。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這個時辰?
蕭鏡璃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廊廡空寂,並無他人。
慕容淵的目光落在她蒼白失措的臉上,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急促:“你沒事吧?我方才見你從芸娘處出來,神色不對…”
他看到了?他在關注她?
蕭鏡璃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巨大的恐懼和方才的衝擊讓她幾乎虛脫。
慕容淵見她如此,眼神一凝,迅速從袖中取出一件小小的物事,以極快的、近乎隱蔽的動作塞入她冰涼的手中,指尖觸及她的掌心,冰冷而急促。
蕭鏡璃低頭一看,腦中轟然巨響!——正是她粘在祈福名錄背後的那個、用絲線纏繞的極小紙團!她的“密信”!
他拿到了!他果然看到了!而且…他此刻竟親自來了!還給了她?!
“此物危險,勿再沾手。”慕容淵的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近日京師暗流洶湧,禦史台亦得密令,嚴查各司人員往來…你好自為之,萬事…慎之又慎!”
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無比,有關切,有警告,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急迫。不等她回應,他便迅速轉身,快步離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廡儘頭。
蕭鏡璃僵立在原地,手心中那個小小的紙團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渾身顫抖。
慕容淵拿到了她的密信,卻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還警告她危險,讓她勿再沾手!京師暗流洶湧?禦史台密令?嚴查各司人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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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告訴她,她的舉動極其危險,已然引起了上麵的注意?還是在暗示…就連禦史台,也陷入了某種漩渦?!他自身難保,無法給她提供庇護?!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徹骨生寒。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嗎?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居所,閂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許久都無法動彈。手心中的紙團已被汗水浸透。
窗外,萬籟俱寂,唯有寒風呼嘯。
在這片死寂之中,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沙沙”聲,忽然傳入她的耳中。
像是…極輕的腳步聲?落在屋頂的瓦片上?還是…風吹枯葉?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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