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巍峨的皇城與連綿的府邸群吞噬,隻餘下零星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如同蟄伏巨獸的瞳孔。慕容淵身如鬼魅,在鱗次櫛比的屋頂與深邃的巷道間急速穿行。他並未施展輕功,而是憑借對京城格局的深刻記憶和新生內力帶來的超凡感知,選擇最隱蔽的路徑,避開巡夜的禁軍和更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直撲位於皇城東南方的榮親王府。
夜風凜冽,吹動他青衫的衣角,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與決絕。孤身夜探榮親王府,無疑是兵行險著。榮親王慕容鐸,乃先帝幼弟,他的皇叔祖,輩分極高,在宗室中威望素著。但其人多年來深居簡出,鮮少過問朝政,態度曖昧不明。是超然物外,還是韜光養晦?是友是敵?慕容淵並無十足把握。但他別無選擇,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儘快在京城這潭渾水中,找到一塊堅實的立足之地。榮親王,是他計劃中必須爭取的關鍵人物。
越靠近榮親王府,周遭的氣氛越發肅殺。高牆之外,明哨暗卡明顯增多,不僅有王府本身的護衛,更有幾股氣息陰冷、行蹤詭秘的身影在暗處遊弋,顯然是其他勢力安插的眼線。貴妃一黨對這位皇叔祖的“關注”,可見一斑。
慕容淵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王府外圍一株高大的古槐,借茂密枝葉隱匿身形,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仔細審視著這座占地廣闊、戒備森嚴的王府。
王府格局規整,亭台樓閣,氣象森嚴。但與前朝幾位實權親王府邸的車馬喧囂不同,榮親王府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寧靜,唯有幾處主要殿宇亮著燈火,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黑暗中,仿佛真的是一位病弱親王靜養之所。
然而,慕容淵敏銳地察覺到,在那份寧靜之下,隱藏著極其精妙的防禦體係。明處的護衛步伐沉穩,眼神銳利,皆是百戰精銳。暗處的氣息更是綿長悠遠,至少有三位內力深不可測的高手坐鎮,氣機隱隱籠罩著王府核心區域。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核心地帶,難如登天。
他目光鎖定王府西北角一處相對偏僻、燈火黯淡的院落。根據周淮安提供的零星信息和兒時模糊的記憶,那裡似乎是榮親王平日修身養性、閱覽古籍的“靜思齋”。若榮親王真在府中“養病”,此處可能性最大。
如何進去?硬闖是下下之策。慕容淵心念電轉,目光落在靜思齋院牆外一叢茂密的湘妃竹上。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新生內力悄然運轉,並非剛猛霸道,而是化作一股至精至純的陰柔之力,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柳絮般從樹梢飄落,腳尖在竹葉上輕輕一點,借力再次騰空,幾個起落間,已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入靜思齋院內。
院內果然清幽,隻有一間書房亮著微弱的燭光。慕容淵伏在陰影中,靈覺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感知。院內並無護衛,書房內也隻有一道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似乎隻有一人。
就是此刻!他不再猶豫,身形如電,瞬間掠至書房門前,指尖蘊力,輕輕震開並未閂死的門閂,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掩上。
書房內,燭光搖曳,書香彌漫。一位身著素色錦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伏案揮毫,似乎在臨摹一幅字帖。對於慕容淵的闖入,他竟似毫無所覺,筆鋒依舊沉穩。
慕容淵並未立刻上前,而是靜靜站立,目光掃過書房。陳設古樸雅致,架上典籍琳琅滿目,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其中一幅,竟是先帝禦筆親題的《江山永固圖》!看到此畫,慕容淵心中微震。
良久,那老者才緩緩放下筆,卻仍未轉身,隻是淡淡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平和:“夜深露重,貴客臨門,何不現身一敘?”
慕容淵心中凜然,知道自己方才潛入,並未完全瞞過這位深不可測的皇叔祖。他不再隱匿,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清晰:“不肖侄孫慕容淵,深夜冒昧,驚擾皇叔祖清修,萬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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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淵”三字一出,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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