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軍隊,卻大多派出關中的兵力,您知道這是誰出的計謀嗎?這其實是天子自己的計謀,他是想向臣下誇耀自己的威嚴,讓他們臣服。如果朝廷的軍隊還沒有攻打趙州,就先在魏州被擊敗,這就說明天子的計謀反而比不上臣子,陛下豈能不被天下人恥笑!天子既感到羞恥又會發怒,必定會任用有智謀的人謀劃長遠的計策,委派勇猛的將領訓練精銳的士兵,竭儘全力再次率軍渡過黃河。天子會借鑒之前失敗的教訓,必定不會再越過魏州去攻打趙州;權衡罪責的輕重,必定不會先攻打趙州,再攻打魏州,到時候就會是進退兩難,大軍直接向魏州殺來。”田季安說:“既然如此,那該怎麼辦呢?”譚忠說:“朝廷的軍隊進入魏州境內,您就用豐厚的財物犒勞他們。與此同時,調動所有的兵力壓到邊境,號稱要討伐趙州,卻暗中派人給趙州人送去書信,說:‘魏州如果討伐趙州,河北的義士會說魏州出賣朋友;魏州如果援助趙州,河南的忠臣會說魏州背叛君主。出賣朋友、背叛君主的惡名,魏州是不願承受的。您如果能暗中拆除防禦工事,送給魏州一座城池,魏州就可以拿這座城池向天子奏報戰功,作為魏州效忠朝廷的憑證。這樣一來,魏州向北可以侍奉趙州,向西可以做朝廷的臣子,對趙州來說,隻不過是損失了一點點土地,對魏州來說,卻能獲得世所罕見的利益,您難道會對魏州沒有一點心意嗎!’趙州人如果不拒絕您的提議,那麼魏州稱霸的根基就穩固了。”田季安說:“好!先生您來到魏州,真是上天眷顧魏州啊。”於是采納了譚忠的計謀,與趙州暗中謀劃,得到了趙州的堂陽縣。譚忠回到幽州,打算用計激怒劉濟,讓他出兵討伐王承宗。恰逢劉濟召集眾將領商議說:“天子知道我怨恨趙州,如今下令讓我討伐趙州,趙州也必定會全力防備我。出兵討伐和不出兵討伐,哪個更有利呢?”譚忠急忙回答說:“天子最終不會讓您討伐趙州,趙州也不會防備幽州。”劉濟憤怒地說:“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我和王承宗謀反呢!”下令將譚忠關進監獄。劉濟派人偵察成德軍的邊境,果然沒有看到防備的跡象。過了一天,朝廷的詔書果然送到了,詔令劉濟“專心守護北部邊疆,不要讓朕再為北方的胡人擔憂,這樣朕就能專心對付王承宗了。”劉濟這才下令釋放譚忠,召他前來問道:“果然像你判斷的那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譚忠說:“盧從史表麵上親近幽州,內心其實十分猜忌幽州;表麵上與趙州斷絕往來,內心其實和趙州勾結在一起。他為趙州謀劃說:‘幽州把趙州當作屏障,雖然怨恨趙州,但必定不會攻打趙州,趙州不必防備幽州。’這樣一來,一是向趙州表明幽州不敢對抗朝廷,二是讓天子懷疑幽州。趙州人既然不防備幽州,潞州人就會跑去告訴天子說:‘幽州非常怨恨趙州,趙州被朝廷討伐卻不防備幽州,這說明幽州反而和趙州勾結在一起了。’這就是臣知道天子最終不會讓您討伐趙州,趙州也不會防備幽州的原因。”劉濟說:“那現在該怎麼辦呢?”譚忠說:“幽州和趙州結怨,天下沒有人不知道。如今天子討伐趙州,您坐擁整個幽州的兵力,卻沒有一個人渡過易水,這正好讓潞州人借機向趙州賣人情,而辜負了天子的信任,兩邊都能從中獲利。這樣一來,幽州雖然心懷忠義,最終卻會背上偏袒趙州的惡名,既不會得到趙州人的感激,隻會讓惡劣的名聲在天下四處傳播罷了。希望您仔細考慮這件事!”劉濟說:“我明白了。”於是向軍中下令說:“五天之內,全軍必須整裝出發,逾期不到的人,處以醢刑示眾!”
元和五年庚寅,公元八一零年
春季,正月,劉濟親自率領七萬大軍攻打王承宗。當時各路軍隊都還沒有出兵,隻有劉濟率軍奮勇向前,攻克了饒陽、束鹿兩縣。河東、河中、振武、義武四鎮的軍隊,擔任恒州北道招討使,在定州會師。恰逢正月十五上元節的夜晚,軍中官吏因為城外有其他軍隊駐紮,請求禁止城中張燈結彩。張茂昭說:“河東、河中、振武、義武四鎮的軍隊,都是朝廷的官軍,怎麼能稱作外軍呢!”下令讓城中照常張燈,不禁止行人往來,不關閉鄉裡的大門,一連三個夜晚都像平常一樣,也沒有誰敢大聲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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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日,河東軍將領王榮攻克了王承宗的洄湟鎮。吐突承璀抵達行營後,軍威政令毫無威信,與王承宗交戰,屢次戰敗。左神策大將軍酈定進戰死,酈定進是一員驍勇善戰的猛將,他的陣亡讓軍中士氣低落。
河南尹房式有違法之事,東台監察禦史元稹上奏彈劾並請求將其拘捕,還擅自下令讓房式停職。朝廷認為元稹的做法不妥當,罰扣了他一季度的俸祿,將他召回西京長安。元稹抵達敷水驛時,有一名宦官使者隨後趕到,打破驛館大門叫罵著闖了進來,還用馬鞭抽打元稹,打傷了他的臉。憲宗又重提元稹此前的過失,將他貶為江陵士曹參軍。翰林學士李絳、崔群進言說元稹沒有罪過。白居易也上奏道:“宦官欺淩侮辱朝中官員,朝廷不追究宦官的責任,反而先貶謫元稹,恐怕從今以後宦官出使外地會越發蠻橫殘暴,沒人再敢站出來說話。再者,元稹擔任禦史時,多次上奏檢舉違法官員,不畏懼權貴勢力,招致了很多人的痛恨,恐怕從今以後沒人願意再為陛下秉公執法、懲惡揚善,就算有大奸大惡之徒,陛下也無從知曉。”憲宗沒有聽從他們的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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