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北方的聖皇，手裡握著的，是連大海都能征服的力量，是足以顛覆天下格局的神器。
沈廷揚望著眼前這艘釜船，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豔羨，心頭火熱。
不用帆、不用槳，能省下大把人力，全都換成戰鬥水手；
內部空間寬敞，能多裝貨物、多載軍械；
速度快得驚人，又隱蔽到極致，連海鳥都難發現。
他忍不住暢想：
若是沈家船隊也有這麼一艘，他定要駕著它，撞沉所有尼德蘭戰船，讓那些紅毛鬼統統喂魚，一雪江南被擄之恥！
可惜這份念想，他也隻敢在心裡過一遍，不敢流露半分。
這般神兵利器，顯然是朝廷水師守護海疆的重器，絕不是他一個民間沙船世家可以肖想的。
他沒敢問大明朝廷到底造了多少艘，其實他就算問了，聽到數字也隻會被當場嚇住。
何況，釜船根本不算主力戰艦，隻不過是執行“舢板計劃”的隱秘小艇，用於近海偵查、快速突襲與隱秘接應。
真正的大洋主戰艦、巨型補給艦、萬噸運輸艦，還是不讓沈廷揚看見為好——
那些龐然大物，早已超出這個時代讀書人的所有想象，足以顛覆他們對“船”的認知。
若是再讓他見到三層甲板、密密麻麻列成一排的火炮群，或是運輸艦上那門能轟塌城牆的殲城炮，恐怕就不隻是震驚，而是要當場失神，久久回不過神。
西苑早已下達最新指示：
所有巨艦厲兵秣馬，隨時準備清剿南洋各大頑抗土邦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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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針對南洋諸島的雷霆清算，極有可能在乾德六年正式展開。
那些土邦先後兩次引狼入室、跟著西洋聯軍劫掠大明內陸，勢力分布、城池位置、兵力布防，早已被潛伏的密探摸得一清二楚，隻待一聲令下，便要迎來滅頂之災，再無翻身可能。
眼下之所以還按兵不動，不過是在等一個契機——
等西洋聯軍徹底登陸，將主力儘數投入陸地戰場。
如今，西洋聯軍前鋒已踏上呂宋島，進駐馬尼拉西班牙總督府，整頓兵馬，蠢蠢欲動。
他們的一舉一動，全在大明南洋艦隊的嚴密監視之下，毫無秘密可言。
至於為什麼非要等聯軍全部登陸再動手，各艦官兵都不甚明白，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
但這是盧九德親自嚴令傳達的聖皇決策，不是他們該議論、該追問的事。
他們隻需要記住一條：
靜候號令，犁庭掃穴。
待時機一到，便要讓這些侵略者，付出血的代價。
沈廷揚接過快應隊遞來的明黃色封皮旨意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紙麵，細微的顫抖順著骨節蔓延開來。
那雙常年被海風與鹽霜侵蝕、布滿細密紋路的眼眸裡，先是掠過一絲茫然，隨即翻湧起難以置信的光亮，像沉寂許久的海麵驟然被晨光刺破，連眼尾的褶皺裡都盛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旨意上的朱筆字跡清晰有力，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沈氏全族可遷居安東城，糧食、布匹、農具等一應物資，皆以市價七成的官價采買；
青州、兗州兩府官倉敞開供應，補給無虞；
安東沿海大片閒置灘塗與肥沃水田，儘數劃撥沈氏耕作安居。
漂泊海上數載，沈家如同無根浮萍，在黑水洋的荒沙洲上勉強棲身，風餐露宿，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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