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了不知多少圈,撞穿三座浮空巨山,才勉強停住。
低頭一看,那件護身法寶已經支離破碎,再也不能使用……
沈知行收手,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冷道友將這‘滅世八極’都練到無痕之境了,實在難得。隻可惜,理不正則鋒不銳,殺氣太重,難登大雅之堂。”
“好一個難登大雅之堂!”
半空中,觀空渺的聲音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升至九霄之上,足下白蓮綻放如輪,層層疊疊的蓮瓣遮蔽了小半邊天穹。
“儒首執迷不悟,清香白蓮渡儘蒼生,卻渡不了你!”
話音未落,一股無相無色的力量從上方無聲落下。
它沒有來處,沒有軌跡,像是從天地之外徑直灌入。所過之處,虛空呈現出一道細細的灰白色裂痕。
正是被觀空渺施展到極致的“空相指”!
沈知行眼也未抬,隔空一掌向上拍去。
這一掌拍出,天地共鳴。
浩然之氣衝霄而起,與那道無形指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空相指寸寸碎裂,灰白色的裂痕被浩然氣一衝,如薄冰遇春水,無聲消融。
浩然之氣餘勢不衰,直衝九霄!
“唔!”
觀空渺連退數步,須發被吹得向後倒飛,寬大的白袍獵獵翻卷,那張鶴發童顏的老臉被這股氣勁吹得鼻歪嘴斜!
他勉力穩住身形,低頭望向沈知行。
“此人……吾不如也。”
這個念頭在觀空渺心中一閃而過。
沈知行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掌去勢不減,又是一掌拍來。
掌風過處,天穹翻卷,像有萬千讀書聲同時響起,朗朗乾坤,威壓無窮!
觀空渺臉色一沉,雙手法訣急變。
十指翻飛間,指縫溢出青碧色的霞光,每一道霞光都蘊含數不儘的香道符文,在半空中依次排列,轉眼便凝成一座百丈高的光幢。
正是他的絕招之一:焚香淨世咒!
這咒法以清香為引,將天地間的靈氣儘數化為香火。香火燃儘之處,萬物皆歸清淨,便是聖人沾染上一絲一毫,也要被洗去道基,抹去修為!
觀空渺不敢怠慢,施法的同時,又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那光幢上。
得他精血滋養,光幢劇烈震顫,數不清的符文同時亮起,如萬燈齊燃!
下一刻,光幢落下,將沈知行的掌力化解為無形。
不僅如此,光幢在下落的過程中迅速變大,如一座仙宮從天而降,濃濃的香氣從宮中彌漫而出,仿佛將天地都清洗了一遍,變得愈發清朗。
眼看觀空渺動用了絕招,另一邊,冷香疏塵和聞天機對視一眼,也同時出手。
冷香疏塵雙手在身前一合,十指如鉤,掌心內陷。
虛空被他這一抓,竟向內塌縮,凝成一個拳頭大的黑球。那黑球漆黑如淵,邊緣紫焰翻卷,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刻,他右手高舉,將掌中黑球拋向天穹。
黑球升至九霄,轟然炸開。
天地震蕩!
紫黑色的波濤向四麵八方席卷,波濤過處,各種天災異象同時出現。
有血雷自虛空炸裂,有黑火從地底噴湧;有濁浪憑空而起,浪頭翻卷間,卷起千般汙穢、萬種腐朽;還有灰雪從天而降,大如蒲扇,觸物即腐,落石石爛,落金金蝕……
一時間,血雷、黑火、濁浪、灰雪……種種天災異象充斥滄元圖內,仿佛要將這一方天地拽入寂滅的深淵。
亂世天災!
冷香疏塵以無妄破滅香為引,將破滅之意演化成諸般天災。天災過處,天地法則被侵蝕得千瘡百孔,大道元氣開始流失。
它們在冷香疏塵的牽引下,不傷旁人,隻奔沈知行而來。
也就眨眼的功夫,沈知行周圍,各種天災交彙,如墜絕域!
“好!”
聞天機大喝一聲,將玄元隱香杖往腳下一插。
杖上灰珠飛速旋轉,淩空騰起一座浮屠。
那浮屠塔高千丈,通體灰白,九層簷角懸灰鈴,無風自動,每響一聲,便有一縷灰煙從塔門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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