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厚實的毛毯，扔到旁邊李銘的懷裡，語氣不容置疑：“去，爬到後麵躺會兒，睡一下。”
李銘抱著毯子，看了看方若安在昏暗光線下沉靜的側臉，問道：“你不睡？”
方若安目光依舊注視著窗外荒涼的景致，回答：“我守前半夜。”
李銘抿了抿嘴，知道這是最合理的安排，便說：“那……後半夜你叫我，我來換你。”
方若安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李銘便抱著毯子，有些笨拙地從座椅之間爬到車輛的後排。
因為空間有限，他隻能蜷縮著側躺下來。
看著他爬過去的姿勢，方若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極輕地笑了一聲。
李銘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這聲笑，猛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扭過頭羞憤地瞪他：“你笑什麼笑！”
方若安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炸毛的樣子，語氣帶著戲謔，慢悠悠地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挺翹的。”
李銘：“……”他氣得把毯子往頭上一蒙，決定不再理會這個流氓。
半夜，因為是在車上，雖然是躺著，但空間狹窄，李銘睡得並不踏實。
他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借著透過車窗的微弱月光，發現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方若安依舊保持著清醒的坐姿，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蓋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往方若安那邊扯了扯，想幫他蓋住腿。
方若安察覺到他的動作，轉過頭，低聲問：“醒了？”
“嗯。”李銘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休息吧，我來守。”
方若安搖搖頭，視線重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你接著睡，我睡不著。”
李銘看著他略顯凝重的側影，忍不住追問：“有心事？”
方若安抬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你有沒有感覺到，明明已經是快要入秋的天氣了，但這幾天，白天還是和夏天最熱的時候一樣，甚至……更悶熱了。”
李銘被他問得怔住，仔細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有點……反常的熱。”
方若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靜：“喪屍的本質，是活動的屍體。
溫度過高，會加速腐爛。
如果……出現大範圍、持續的高溫天氣，導致屍體大批量地加速腐爛……你想想，會出現什麼情況？”
李銘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瞳孔驟然收縮，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瞪大眼睛看著方若安，聲音有些發緊：“瘟疫……或者……更糟糕的疾病？”
方若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隻有疲憊和嘲諷：“是啊，這年頭，活著真不容易，不僅要和喪屍鬥，和別有用心的人鬥，現在，恐怕還要開始和我們自己的身體、和這該死的環境鬥了，高溫、可能的疫情……都是無形的殺手。”
李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平時看你一副沒心沒肺、隻知道占便宜的樣子，沒想到……你想得還挺多。”
方若安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死小孩，在我那個所謂的‘家’裡，沒心沒肺、腦子不夠用的，可活不下來。”
“家”這個字眼，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李銘一下。
他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低下頭，沒說話。
方若安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語氣帶上了歉意：“抱歉……”
李銘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沒什麼可抱歉的，我爸媽早就離婚了，誰也不想帶我，覺得我是個拖油瓶，好在還有我奶奶……”
他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真實的溫暖和懷念，“小老太太，脾氣不好，還特別犟，非咬著牙供我上學，最後把自己累垮了……所以，我對爸媽，真沒多大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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