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升到頭頂,龍吟風走進茶館,坐在角落。一碗素麵端上來時,他掀開碗底,取出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工部書吏房,昨夜有人翻動奏章。”
他把紙條揉成團,塞進袖口,起身離開。沒走正門,繞到了城南官署區的後巷。
諸葛雄已經在等了。他蹲在牆根下,手裡擺弄著一根銅管,管頭連著一隻機關鳥,翅膀收攏,像片枯葉。
“巡更加了兩班。”諸葛雄低聲說,“今夜守得比往常緊。”
龍吟風點頭,“越緊,越說明裡麵有東西。”
兩人沒再多話。順著排水渠的鐵柵爬進地下暗道,一路摸到工部文書庫下方。諸葛雄用銅片撬開一塊地磚,龍吟風翻身而上,落在書吏房的地板上。
屋內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一點月光。一排排木架立著,上麵堆滿卷宗。他直奔第三排最底層的抽屜,拉開。
裡麵有一份未編號的奏章副本。
他抽出那張紙,展開。標題是《南疆河堤潰決緊急奏報》。內容說三大王舊部勾結北狄水師,掘開河堤,七村被淹,百姓流離失所。落款處蓋著一枚印章——高盛私印。
印泥顏色很新,還沒乾透。
他把奏章折好,塞進夾層衣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諸葛雄立刻吹熄手中的煙丸,一股無味迷霧散開。門被推開,一道油燈的光掃進來。
朝臣乙站在門口,穿著便服,手裡提著燈。他看見屋裡有人,身體猛地一僵。
龍吟風沒有躲。一步跨出,機關弩已經抵住對方咽喉。
弩尖貼著皮膚,朝臣乙的手一抖,油燈掉在地上,火苗撲地滅了。
屋裡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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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高盛的人?”龍吟風聲音低,但字字清楚。
“不……不是……”朝臣乙聲音發顫,“我隻是謄抄……他們給模板,我照寫……”
“誰給的模板?”
“聶影……他說這是戶部急件,要連夜抄錄三份,一份送內閣,一份存檔,一份轉兵部備案……我沒想別的……”
“那你現在想什麼?”
“我……我……”朝臣乙腿一軟,跪了下去,“我知道不對……可我不敢不寫……他們派人盯著我家門……孩子上學都有人跟著……”
“所以你就幫他們造謠?”
“我不是造謠……我以為是真的……他們說南疆真的出了事……說朝廷要安撫民心……”
“安撫?”龍吟風冷笑,“你寫的這份奏章,明天就會被貼滿十城。百姓看了,隻會覺得三大王殘餘勢力勾結外敵,意圖作亂。這就是你們說的安撫?”
朝臣乙低下頭,肩膀抖得厲害。
“他們說……隻要百姓信了天災,就會懷疑朝廷……就會盼著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到時候……高大人就能以平亂之名,接管禁軍……”
龍吟風眼神冷了下來。
他早知道高盛在布局,但沒想到他已經走到這一步。
不是簡單地散播謠言,而是偽造朝廷公文,製造一場假災情,再借機奪權。
這不是謀財,是謀國。
“你還抄了哪些?”他問。
“就這一份……其他的都是日常賬目……這份是單獨交下來的,不讓登記,不讓入庫……我放在最底下,就是怕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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