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麵是幾顆用最後一點庫存糖和植物提取物做的硬糖。這是他偷偷攢下來,獎勵吃飯乖的孩子的。
小雨眼睛一亮,立刻大口吃起來。周圍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努力進食。張衛國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哄孩子吃飯,大概是末日裡少數幾件還能讓他感覺到“正常”的事了。
而在B7實驗室,陳啟明的小組已經從“破曉計劃”的緊急狀態,轉入長期的監控和分析工作。他們每天要處理來自全球各據點的海量監測數據,分析十七個殘餘節點的每一個微小波動,評估零星變異體的活動模式,製作風險地圖。
工作枯燥,但責任重大。一個誤判,一次疏忽,都可能導致據點遇襲,人員傷亡。
“西伯利亞‘永凍墓穴’的能量波動周期縮短了零點三小時。”一個分析員報告,“雖然幅度沒有增加,但頻率變化值得注意。”
“亞馬遜‘雨林夢魘’邊緣,新發現一種快速生長的藤蔓變種,具有輕微的能量吸收特性,對非金屬工具腐蝕性很強。”另一個報告。
“馬裡亞納‘深淵殘響’……依然隻是‘看’著我們,沒有新動作。”
陳啟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將這些信息錄入總數據庫,生成每日簡報,發送給重建委員會和各據點指揮官。簡報的結尾永遠是那句話:“威脅仍存,保持警惕,但無需恐慌。”
他知道,這種低強度的長期對峙,可能比一場大戰更消耗人的神經。大戰有明確的開始和結束,而這種對峙,可能持續數年、數十年,甚至更久。人類必須學會在這種“非戰非和”的狀態下生活、發展、傳承。
陸明則忙於知識體係的整理和分發。龍宮的“火種計劃”數據庫是完整的,但如何將這些知識有效地傳遞給其他據點,尤其是那些缺乏電力和精密設備的據點,是個難題。
他們開始製作“實體知識包”:用防水的合成材料印刷基礎教材,配上簡單的插圖;將關鍵數據刻錄在堅固耐用的晶體盤裡;甚至恢複了古老的“口述曆史”方式,培訓一批“知識傳遞者”,前往各據點,麵對麵地講授和答疑。
“我們不僅僅是在傳遞信息,”陸明對即將出發的第一批傳遞者說,“我們是在傳遞文明複興的可能性。你們教給他們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方法,都可能在未來拯救生命,推動重建。這份工作沒有硝煙,但同樣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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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艙裡,林薇依然沉睡。陳主任每天檢查,數據穩定得令人不安,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停在了一個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臨界狀態。吳鋒的意識波動同樣深沉,但偶爾會有極其微弱的、與地球能量網絡同步的漣漪。
沒人知道他們何時會醒,醒來後會變成什麼。
但至少,他們還“在”。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象征,一種連接著人類過去犧牲與未來希望的、沉默的橋梁。
夜深了,龍宮進入“夜晚”模式。燈光調暗,大部分區域安靜下來。隻有必要的崗位還在運轉:監控室、通訊中心、醫療站、還有……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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