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憤怒並非指向陳蘭,而是那些組織實驗的幕後之人,但比憤怒更強烈的,是一種深切的寒意。
既然實驗已經成功,從利益的角度考量,幕後之人絕不可能甘心毀掉這樣的成果。
陳蘭像是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她垂下眼瞼,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更好的活著……為了不從爛泥坑裡爬出來,再掉回去。”
“我出生在帝國主城最外圍的隔離區......隔離區的孩子從會走路起就要學會撿垃圾,隻有活到可以上學的年齡,才能去領取那微薄的補助金,獲得上學的機會……我拚了命地讀書,抓住每一個向上爬的可能,終於擠進了特研處第一實驗室……那是這個世界給我這個普通人唯一的機會,我曾以為那就是我的出路。”她的聲音帶著自嘲,“我曾以為……在那裡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當那些天生就擁有她夢寐以求天賦的向導與哨兵,在實驗台上因痛苦而戰栗時,她心底翻湧的並非憐憫,而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看啊,這些天之驕子,此刻不也隻能在她這個“普通人”的記錄筆下呻吟、崩潰?正因她是普通人,才不會受到他們精神力的影響,才成了最完美的觀察者。她們強大的精神力,終究被她拆解成一行行數據。那種將高高在上的存在肆意剖析的掌控感,像最隱蔽的毒液,早已滲透她的骨髓。
她時常想,若是自己也能分化成向導或是哨兵……她一定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
陳蘭很快從短暫的失神中清醒:“……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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