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樹洞的染血筆記,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艾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四年前的“囚徒”,失溫,根係網絡,“守門人”宿管,以及那個變成了“周清”的上一任“錨點”……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拚湊出一個跨越時間的、係統性的恐怖循環。404宿舍並非起點,也非終點,它隻是這張龐大而黑暗網絡上的一個節點。
恐懼並未消散,反而因為認知到自身處境的龐大與深邃而變得更加沉重。但這沉重的壓力,也催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被動等待規則的庇護(這庇護本身也已搖搖欲墜)隻有死路一條,像趙健一樣消失,或者像筆記主人那樣被逐步同化、最終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他必須行動。而第一個突破口,就是那麵衣櫃後的牆壁。
筆記中明確提到:“…衣櫃後麵的牆壁…敲擊聲不同…裡麵有東西…”結合李默那驚懼的警告“不要相信衣櫃裡的報紙!!”,這麵牆後,必然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艾文表現得異常“正常”。他嚴格遵守所有明麵上的規則,按時作息,甚至刻意減少了與李默之間那種無聲的緊張感。他需要時間觀察,需要確認李默的態度,更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不被任何人(包括宿管和周清)打擾的時機去探查那麵牆。
李默似乎也沉浸在某種自己的思緒裡,對艾文的“平靜”並未表現出過多懷疑,或者說,他已經無暇他顧。失溫的陰影顯然也深深折磨著他,他偶爾會對著空氣出神,手指無意識地痙攣。周清則一如既往,像個設定好程序的幽靈,在固定的時間出現、消失,對宿舍裡湧動的暗流漠不關心。
時機在一個周末的午後到來。李默被一個無法推脫的小組項目叫去圖書館,周清的床簾內一片死寂,通常這個時間他如同消失。宿管在一樓值班,很少會在白天無故上樓。
宿舍裡隻剩下艾文一人。陽光透過窗戶,將房間照得亮堂,卻驅不散那仿佛滲入建材本身的陰冷。
他走到那個老舊衣櫃前。被報紙卡住的門縫依舊幽暗,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他沒有去動那些報紙,李默的警告如同警鈴在腦中長鳴。他繞到衣櫃側麵,將耳朵緊緊貼在了冰冷的、與衣櫃背麵相鄰的牆壁上。
屏息凝神。
起初,隻有一片寂靜,以及他自己血液流動的嗡鳴。
但漸漸地,一種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穿透了磚石和灰漿,傳入他的耳中。
那不是水管的聲音,也不是建築結構的正常熱脹冷縮。那是一種……更加有規律的、帶著某種意圖的聲響。
“咚…咚…咚…”
非常緩慢,間隔很長,敲擊的力量似乎很輕,但帶著一種奇怪的韌性,仿佛敲擊者擁有無儘的耐心。
筆記裡說的沒錯!敲擊聲不同!這聲音沉悶、壓抑,仿佛來自很深的地方,或者隔著重重的障礙。它與規則中提到的、窗外那種帶著引誘意味的敲擊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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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的心跳加速。他換了個位置,將耳朵貼在牆壁的不同地方仔細傾聽。敲擊聲似乎源自牆壁中下部,靠近衣櫃背後的位置,並且……聲音並非完全均勻,在某些點上似乎更加清晰。
裡麵有東西!不是幻覺!這麵牆後麵,是空心的?還是有夾層?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現。他需要確認這麵牆的結構。
他環顧四周,找到一把舊鋼尺。他再次確認宿舍內外沒有動靜後,用鋼尺的尖端,極其輕微地、在不同位置敲擊牆壁,同時用耳朵緊貼牆麵,仔細分辨回聲。
大部分地方的回聲是堅實沉悶的,表明是實心牆體。但當他敲擊到靠近衣櫃背後右下角的一個區域時,回聲明顯變得空泛了一些!
就是這裡!
他壓抑住激動,仔細觀察那塊區域。牆皮有些許不自然的細微裂紋,像是曾經被撬動過又勉強填補回去。顏色也比周圍稍微深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這裡麵藏著什麼?是四年前那個“囚徒”藏匿的東西?還是更早的住客留下的?或者是……“它們”的某種裝置?
無論如何,他必須打開它!
工具是個問題。他不能弄出太大動靜。他想起從梧桐樹下找到的那支斷裂的鋼筆筆帽,金屬部分雖然不算鋒利,但或許可以一試。他又找出一把平時削水果的小刀,刀片不算結實,但聊勝於無。
時間緊迫,他必須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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