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真空實驗室，能夠通過液氮-196℃或液氦-269℃冷屏來模擬太空的極寒環境。）<\/p>
探測車的網狀輪胎碾過此前從未有人觸碰的極地風化層。<\/p>
儘管聲音奧爾德林聽不到，但從震動他能感受到，這一定和來自地獄的聲音沒區別。<\/p>
太陽沒有動。<\/p>
在這裡，太陽永遠掛在地平線上，像眼睛一樣死死地盯著他。<\/p>
沒有黃昏，沒有黎明，隻有永恒的、蒼白的下午。<\/p>
奧爾德林把漫遊車開向西邊的亂石帶。<\/p>
他在找一張照片上的陰影。<\/p>
在來月球之前，他們在亨茨維爾的會議室開會，看著月球南極探測車最後傳回的雷達圖。<\/p>
在那張雷達圖上，探測車最後出現的方位大致就在這。<\/p>
但那數據不準，滯後性實在太強。<\/p>
“就在前麵。”奧爾德林對自己說。<\/p>
實際上，奧爾德林自己都不抱希望，甚至哪怕真的看到了，他都會覺得這是外星人在和他開玩笑。<\/p>
隻是單純因為，他們決定了，必須要去那看一眼，畢竟那是探測車給他們傳回的唯一方位。<\/p>
他開到了那個坐標。<\/p>
漫遊車爬過了一道黑色的山脊。<\/p>
按照慣性導航的推算，就是這裡。<\/p>
“亨茨維爾，我到了。”<\/p>
奧爾德林停下車，膝蓋在加壓服裡摩擦得生疼。<\/p>
由於加壓，手套裡的手指像是被橡皮筋死死勒住，每一次彎曲手指都需要用儘全力。<\/p>
他走下車，每一步都要對抗該死的低重力。<\/p>
這種感覺不像是在飛，像是踩在棉花上，想用力卻使不上勁。<\/p>
眼前是一片亂石崗。<\/p>
他看到了異常點。<\/p>
那是一塊巨大的、被撞擊豎起來的斜長岩。<\/p>
因為太陽角度極低，它在身後拖出了一條幾百米長的影子。<\/p>
沒有外星造物，隻有石頭，還是毫無意義的石頭。<\/p>
不，有意義，隻是在此刻，它顯得毫無意義。<\/p>
“巴茲，看到什麼了？”林燃的聲音從三十八萬公裡外傳來。<\/p>
奧爾德林伸出僵硬的手套，在石頭上狠狠拍了一下，激起一片塵埃：<\/p>
“教授，我看到了勘探者號的幽靈。”<\/p>
“什麼意思？”<\/p>
“意思是什麼都沒有。沒有外星人，沒有信標。隻有一塊該死的大石頭。”奧爾德林的聲音裡隻有早就猜到了的淡定，“雷達騙了我們，教授，是多徑效應，或者是探測車臨死前的亂碼。這裡隻有石頭。”<\/p>
“周圍呢？”林燃追問，“在你目測範圍內有探測車的痕跡嗎？”<\/p>
奧爾德林環顧四周：“教授，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p>
因為如果能看到探測車，那麼就意味著外星造物不遠了。<\/p>
“好，回登月艙休整，數據核驗後去下一個目的地。”林燃斷然道。<\/p>
“收到。”<\/p>
奧爾德林掉轉車頭。<\/p>
回程的路是逆光的，太陽刺得眼睛生疼。<\/p>
回到奧菲斯旁時，他看了一眼儀表盤，電池剩餘58%。<\/p>
這次出艙，唯一的收獲就是證實了一個錯誤的假設。<\/p>
他爬進登月艙，關閉艙門。<\/p>
隨著嘶嘶的進氣聲，艙內複壓至4.8psi。<\/p>
奧爾德林摘下頭盔，火藥味瞬間鑽進鼻孔。<\/p>
那是月塵的味道，它們即便經過拍打，依然頑固地粘在宇航服的褶皺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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