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亨茨維爾確認了!白宮新聞秘書也確認了!”<\/p>
沃爾特·克朗凱特猛地按住耳邊的監聽耳機,瞳孔放大,整個人一瞬間紅溫。<\/p>
他甚至顧不上調整領帶,直接打斷了正在播放的背景畫麵。<\/p>
“女士們,先生們。”<\/p>
克朗凱特摘下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這個動作在美蘇聯合登月那次曾讓無數人為之落淚。<\/p>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緩緩開口說道:<\/p>
“命運女神在這個早晨,向人類露出了微笑。儘管經曆了通信靜默,儘管是在那樣可怕的黑暗中,我們剛剛收到確認,‘奧菲斯’登月艙,已經成功降落在沙克爾頓隕石坑底部。”<\/p>
演播室外隱約傳來了導播間工作人員的歡呼聲。<\/p>
但在鏡頭前,克朗凱特迅速轉向坐在他對麵的技術顧問馬丁博士。<\/p>
“馬丁博士,剛才那幾分鐘對我們來說是漫長的等待,但對奧爾德林上校來說,那意味著什麼?”克朗凱特指著身後的沙克爾頓隕石坑模型,“請告訴觀眾,為什麼這次降落被稱為不可能的任務?”<\/p>
馬丁博士內心的震動遠勝於克朗凱特。<\/p>
他好長一會才從成功的震撼中緩過來。<\/p>
他拿起一根指揮棒,走到月球模型前。<\/p>
鏡頭推近,聚焦在月球南極區域。<\/p>
“沃爾特,我們過去的登月都是在風平浪靜的港灣泊船,而這次的奧菲斯是在暴風雨夜裡,試圖把直升機停在火山口的邊緣。”<\/p>
馬丁博士用指揮棒敲了敲模型上的隕石坑:<\/p>
“首先,是盲降。觀眾們必須理解,奧爾德林上校必須要放棄著陸雷達,因為那玩意在這片地形之下會徹底失效。<\/p>
這次著陸依賴於教授的瘋狂但天才的技術創新,慣性-天文聯合製導。”<\/p>
克朗凱特適時補充道:“我們不一直都習慣於教授的天才嗎?”<\/p>
他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意思?”<\/p>
“具體我也不太理解,因為我已經沒在NASA了,但我大致能夠想象出來,這是一種複古的未來主義。”馬丁博士絞儘腦汁道。<\/p>
為了賺通告費,以及業餘混個科普類博主的兼職,馬丁也是拚了。<\/p>
這個時代的科普類博主要麼給報紙雜誌寫專欄,要麼到各個電視台當嘉賓,兩條路之間是通的,並且無論你走哪條路,名聲都是最重要的。<\/p>
顯然能上克朗凱特的節目,能夠大大擴展他的名氣。<\/p>
馬丁也算是把他在NASA任職期間的人脈全用上了。<\/p>
“你可以理解成大航海時代的技術現代化應用。既然電子雷達會被隕石坑複雜回波乾擾,教授想著用最原始的辦法,也就是看星星。據我所知,他們利用天狼星作為絕對參照係,配合慣性測量單元的死算。<\/p>
這就好比盲人走鋼絲,他看不見腳下的鋼絲,但他能感受到遠處的亮光,隻要遠處的亮光保持不動,他就能維持平衡不會掉下去。”<\/p>
“馬丁博士,請原諒我的直白。”<\/p>
克朗凱特摘下眼鏡,眉頭緊鎖,不僅是作為記者,更是代表電視機前的普通觀眾發問:<\/p>
“你剛才說慣性-天文聯合製導,這聽起來非常高深。但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在造價用億為單位、彙集了全球最高科技結晶的飛船上,在降落這樣最重要的關頭,他們不依賴電子雷達,而是選擇相信眼睛?”<\/p>
克朗凱特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這聽起來不像是1971年的阿波羅計劃,倒像是1492年哥倫布在船頭舉著六分儀,我們是在倒退嗎?”<\/p>
“我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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