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洛站在白板前，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崩潰前的亢奮。<\/p>
“阿姆斯特朗在下麵，他可能受傷了，可能缺氧，而我們在軌道上還有一個人，理查德·戈登。”<\/p>
他轉身指著白板上畫著的飛船結構圖：<\/p>
“讓戈登分離，讓他駕駛驛站’先行模塊，那個貨運罐是有獨立下降引擎的！讓他下去找他們！”<\/p>
“那個模塊裡有備用電池，有氧氣，甚至有月球車配件！隻要戈登能降落在他們附近，就能給他們續命，直到我們想出辦法！”<\/p>
“指令艙有自動運轉係統，可以自動飛行。”<\/p>
喬治·洛的眼神狂熱：<\/p>
“這是唯一的希望。”<\/p>
“不。”吉恩·克蘭茲臉色鐵青：“喬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p>
克蘭茲站起身：<\/p>
“驛站模塊是個還在測試階段的實驗品！它的下降係統是全自動的，根本沒有為人類駕駛設計窗口！你要讓戈登怎麼開？盲開嗎？！”<\/p>
克蘭茲抓起桌上的一疊計算紙，狠狠地摔在喬治·洛麵前：<\/p>
“而且，我們要降落的地方是馬拉佩特山的背麵！是永久陰影區！那裡沒有光，沒有地形參照，雷達在那亂石堆裡就是個瞎子！”<\/p>
“我都不需要讓飛行動力學小組做模擬。”<\/p>
“我都知道成功的概率是多少。”<\/p>
“在沒有地麵引導、沒有目視參照、駕駛一個未經載人驗證的貨運飛船，去一片漆黑的深淵裡尋找可能隻有幾米大的目標。”<\/p>
“成功軟著陸並找到他們的概率，不超過百萬分之一。”<\/p>
“百萬分之一！”克蘭茲吼道，“這甚至不能叫冒險，這叫謀殺！這叫為了讓你那該死的政治前途好看一點，去把理查德·戈登也填進那個坑裡！”<\/p>
“別說是你，哪怕是教授在這裡，讓我執行這個命令，我也不可能會同意！”<\/p>
麵對克蘭茲的怒吼，喬治·洛並沒有退縮：“又是教授！教授如果在這裡，你敢吼哪怕一句嗎？”<\/p>
“你隻會說，教授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那麼好吧！”<\/p>
“最多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然後老老實實去執行命令！”<\/p>
“因為是我下的命令，所以你才會拒絕，才敢拒絕，才敢用概率來否決。”<\/p>
“換成教授，他過去的命令，讓奧爾德林靠著肉眼定位降落，成功概率有百分之一嗎？”<\/p>
“你拒絕了嗎？”<\/p>
喬治·洛感覺自己理智的那根弦瀕臨斷裂。<\/p>
“吉恩，你還是不懂。”<\/p>
“在總統眼裡，在國會山那些老爺眼裡，死了一個人和死了兩個人，有區別嗎？”<\/p>
喬治·洛湊近克蘭茲：<\/p>
“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是低。”<\/p>
“但它大於零。”<\/p>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概率就是零！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百分之百的恥辱！”<\/p>
“如果阿姆斯特朗死在下麵，NASA就完了。”<\/p>
“我們已經輸光了所有的籌碼，吉恩！”<\/p>
“這種時候，正常的玩家會離場。但我們沒法離場！我們隻能把最後這枚籌碼也扔進去！”<\/p>
“我們要麼創造奇跡帶回兩個人，要麼就讓馬拉佩特山成為兩個人的墳墓！”<\/p>
“至少那樣這看起來像是一場壯烈的救援，而不是無能的等待！”<\/p>
克蘭茲一把推開了喬治·洛：“代理局長先生，是你完了，不是NASA完了。”<\/p>
克蘭茲在代理一詞上格外強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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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NASA不會完，不僅不會完，反而會更重要，軍隊的將軍們會明白，登月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p>
“他們會想起，NASA由陸軍代管的時候發生過的災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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