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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漆黑、冰冷、死寂的月球背麵,在他眼中變成了巨大的舞台。<\/p>
“教授說得對。”阿姆斯特朗握緊了操縱杆,感受著金屬的觸感。“這是最後一次飛行,這是我的謝幕演出。”<\/p>
他已經在微笑了。<\/p>
他不想死得像個窩囊廢,像個蜷縮在角落裡凍死的耗子。<\/p>
他要死在駕駛座上,死在一次完美的著陸之後。<\/p>
“進取號呼叫亨茨維爾,或者說呼叫教授。”<\/p>
阿姆斯特朗死死盯著時間,十分鐘之後,他說。<\/p>
阿姆斯特朗的聲音再次響起,<\/p>
這一次,虛弱感蕩然無存。<\/p>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首次登月發射那天,意氣風發的聲音:<\/p>
“注射完畢,心率120,精神狀態:極佳。”<\/p>
“我已經準備好去那個陽光明媚的墓地了。”<\/p>
回到控製中心的林燃,看著屏幕上猛然跳起的心率曲線,內心泛起波瀾。<\/p>
現場的工程師們聽不到尼爾的話,能聽到的通訊員眼眶已經泛紅了。<\/p>
林燃迅速恢複了平靜。<\/p>
“收到,尼爾。”<\/p>
他的聲音穿透了三十八萬公裡的距離:<\/p>
“現在,忘掉你是個人類。你是一個精密的機械元件,你是我意誌的延伸。”<\/p>
“這一跳,沒有計算機輔助,沒有雷達測距,隻有最基礎的遙測數據,還需要考慮延遲和誤差,我們這回隻能依靠你的手和眼了。”<\/p>
尼爾笑了笑,“教授,你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十萬分的準備。”<\/p>
林燃微微點頭:“好,那讓我們開始吧。”<\/p>
“上升引擎預熱。姿態控製推力器,俯仰角上調30度。”<\/p>
“三,二,一。點火。”<\/p>
沒有火焰的轟鳴,真空中隻有無聲的震動。<\/p>
受損的進取號,在被上帝遺忘的陰影深坑裡,噴射出最後一道耀眼的火光。<\/p>
它掙脫了月球引力的枷鎖,義無反顧地衝向遠方的光亮。<\/p>
“這感覺真好,教授。”阿姆斯特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色岩石,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快樂:“這比模擬器裡順手多了。我感覺我在飛向太陽。”<\/p>
“保持專注。”林燃盯著遙測數據,語速極快,“你的燃料隻夠燃燒140秒,現在的每一秒都無比珍貴。”<\/p>
“向右偏航5度。避開那個山脊。別撞上去,那樣太難看了。”<\/p>
“收到。右舵5。正如您所願,我要做一個漂亮的側滑。”<\/p>
在這一刻,白宮東廳的尼克鬆剛剛對全世界宣布完:“我們正在帶他們回家!”<\/p>
全阿美莉卡的觀眾都在電視機前流淚祈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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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回家,是一場去往死亡的單程票。<\/p>
兩分鐘後。<\/p>
刺眼的陽光穿透了舷窗,照亮了阿姆斯特朗滿是胡茬、卻異常平靜的臉。<\/p>
他衝出了陰影。<\/p>
前方就是平原的邊緣,平坦,開闊,沐浴在永恒的光明之中。<\/p>
“看到它了,教授。”阿姆斯特朗輕聲說道,“真美。這地方選得真好。”<\/p>
“燃料耗儘。準備慣性滑行著陸。”林燃的聲音低了下來,“尼爾,這是最後一步,別摔了。”<\/p>
“放心。”<\/p>
阿姆斯特朗的手很穩。<\/p>
他操控著最後的RCS燃料,讓飛船緩緩地飄向銀白色的平原。<\/p>
砰。<\/p>
一聲輕微的悶響。<\/p>
震動消失了。<\/p>
“接觸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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