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蘭茲呆呆坐在控製台的椅子前，凝視著麵前的白色桌麵，就好像白色桌麵會出現答案。<\/p>
桌麵很乾淨，沒有咖啡漬，沒有煙灰。<\/p>
通常，這上麵會堆滿了飛行計劃、應急檢查單和軌道圖。<\/p>
在這張桌子上，他們曾解決過水星計劃的失控，解決過雙子座的故障，解決過阿波羅15號的危機。<\/p>
他在等待奇跡，可惜沒有奇跡。<\/p>
哪怕是教授，也沒有從上帝那裡獲得如何能夠救回阿姆斯特朗的答案。<\/p>
“啊，是啊，我怎麼會期待奇跡呢。<\/p>
在教授走進來的那一刻，當通訊恢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上帝的恩賜，是救援的號角。<\/p>
大家都被教授的現實扭曲光環給影響，覺得教授無所不能。<\/p>
我明明知道，那不是。<\/p>
那和阿姆斯特朗能回來沒有半點關係，從恢複通信到尼爾回到地球，這之間的差距大概就相當於1+1和黎曼猜想之間的差距。<\/p>
教授連我也影響到了。<\/p>
好了，現在教授給了定論，沒有奇跡，我們需要麵對第一次失敗，需要麵對第一位宇航員犧牲。”<\/p>
因為和林燃共事太多年，克蘭茲下意識用起了數學的比喻。<\/p>
另外克蘭茲的想法不夠嚴謹，尼爾的犧牲準確來說是第一位宇航員因為執行任務而犧牲。<\/p>
有登月第一人加加林的去世在前。<\/p>
克蘭茲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放著關於進取號的數據。<\/p>
Delta-V不足。<\/p>
氧氣隻剩4小時。<\/p>
電力耗儘。<\/p>
克蘭茲想到，4個小時要救回尼爾，除非教授真的是上帝。<\/p>
“帶屍體回來...”<\/p>
他在心裡咀嚼著剛才聽到的教授對阿姆斯特朗的承諾，以及所謂百分之百的保證。<\/p>
即使是這最後一步，也已經夠是奇跡了。<\/p>
“我們要發射另一艘飛船，要找到尼爾的降落位置，完成近距離的著陸，位置不是寧靜海，而是月球南極，哪怕是平坦區域，那也是月球南極周圍，然後再把尼爾的屍體給帶回來。”<\/p>
這可比登月要難得多。<\/p>
“教授，你創造了太多奇跡，以至於如此難的一件事，我們會覺得稀鬆平常，甚至覺得4小時帶回尼爾這樣不可能的任務你也能做到。”<\/p>
克蘭茲在心裡默默地說道，腦海中無數片段閃過。<\/p>
“在這個控製中心裡，從來就沒有奇跡。<\/p>
隻有計算。<\/p>
如果計算的解是死的，那麼教授也不可能憑空拉出一個解。<\/p>
但隻要有解，教授就能找到它。”<\/p>
克蘭茲用看不出的幅度搖了搖頭，“尼爾，等你回來，歡迎回來。”<\/p>
......<\/p>
在林燃的辦公室裡，隻有電流的聲音，和兩個男人跨越萬裡的呼吸聲。<\/p>
林燃掛斷了電話，離開了房間，但尼爾遲遲沒有鬆開扳機。<\/p>
阿姆斯特朗此時必須穿著全套艙外航天服，並且戴著頭盔，這是為了防止登月艙可能出現的減壓，以及墜落時的失壓。<\/p>
他頭盔裡有緊緊包裹頭部的黑白相間的軟布帽，也就是著名的史努比帽。<\/p>
帽子兩側有兩個細長的金屬管，這是麥克風吊杆，彎曲延伸到他的嘴邊。<\/p>
他說話時，不是對著話筒喊，而是對著嘴邊那兩個黑色的麥克風頭低語。<\/p>
沒有話筒讓他拿起來接電話，靠的是姿態控製手柄。<\/p>
手柄上有一個類似於扳機的按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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