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紐約時報》的湯姆·威克，他的問題尖銳得多：“教授，關於尼爾的死，你認為誰應該要負責任？”<\/p>
全場安靜了。<\/p>
鮑勃和卡爾在後排對視了一眼。<\/p>
這是爆炸性的問題。<\/p>
從現場的媒體人，到自由陣營的民眾，每一個人都想知道答案。<\/p>
尼克鬆的政敵，希望用教授的蓋棺定論來攻擊他。<\/p>
尼克鬆則希望能把鍋甩出去。<\/p>
媒體們想要有流量，有版麵，有銷量。<\/p>
至於責任的真相，其實沒那麼多人在乎。<\/p>
大家更在乎的是，用尼爾死來達到自己的目的。<\/p>
林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p>
他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壓迫感：<\/p>
“這與政治無關，威克先生。”<\/p>
“沒有人需要負責，我知道你們想要從我的口中聽到尼克鬆總統的名字。”<\/p>
“但我想說，現實就是，在這個宇宙的尺度上，人類是什麼？我們不過是剛剛學會直立行走的碳基生物，正試圖離開我們溫暖的搖籃，去觸碰充滿了輻射、隕石和絕對零度的黑暗森林。”<\/p>
“當我們決定把人送入對宇宙時，這就是一場並不公平的賭博。”<\/p>
“誰殺死了尼爾。”<\/p>
“是進化的門票。”<\/p>
“想想第一條決定爬上陸地的肺魚。當它離開水麵，讓空氣灼燒它的鰓時，它大概率會死在沙灘上。但正是因為有了無數條死在沙灘上的魚，才有了今天坐在這裡提問的你，威克先生。”<\/p>
“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犧牲不是意外，犧牲是常態。它是我們要從這個宇宙中換取真理所必須支付的代價。”<\/p>
“我們不應該像禿鷲試圖從英雄的屍體上尋找政治鬥爭的腐肉。那是一種褻瀆。”<\/p>
“尼爾·阿姆斯特朗倒下了。但這不代表我們做錯了什麼，這隻代表我們正在做一件極其困難、極其偉大、且必然伴隨著死亡的事業。”<\/p>
“我們唯一能做的，不是尋找替罪羊來安撫公眾的情緒。”<\/p>
林燃豎起一根手指：<\/p>
“而是擦乾血跡，檢查數據，修正公式，改進隔熱瓦的材料，優化生命維持係統的算法。”<\/p>
“我們從死亡中提取教訓。”<\/p>
“我們要做的不是停止，不是指責。而是確保下一個走上發射塔的人，因為尼爾的犧牲，而多出一分活下來的機會。”<\/p>
說到這裡，林燃停頓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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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神中既有悲憫，又有冷酷：<\/p>
“威克先生，如果有一天我也死在了通往群星的路上，請不要問誰該負責。”<\/p>
“請把我的名字刻在路碑上，然後踩著我的屍體，繼續前進。”<\/p>
鮑勃覺得自己的頭皮發麻，不愧是教授，哪怕在演說方麵都是如此頂級。<\/p>
他看了一眼卡爾，發現搭檔，此刻正緊緊握著拳頭，眼眶發紅。<\/p>
片刻後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p>
“下一個。”<\/p>
林燃沒有給威克追問的機會，直接點名了後排的一個角落。<\/p>
那是鮑勃·伍德沃德。<\/p>
也許是出於某種惡趣味，林燃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華盛頓郵報》的小記者身上。<\/p>
鮑勃愣了一下，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p>
旁邊的卡爾狠狠地用手肘頂了他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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