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布什不喊我去提問？”<\/p>
“他是不是不忠誠？”<\/p>
聯合國發生的一切傳回華盛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p>
在林肯起居室裡，尼克鬆獨自坐在天鵝絨扶手椅裡。<\/p>
他的手裡捏著來自紐約的一級加密電報，裡麵包括了對話，包括了希瓦娜的細節，包括了米勒教授對於為什麼是中文的猜測。<\/p>
紙張邊緣被捏出了褶皺。<\/p>
尼克鬆看完之後開始懷疑起同為象黨的老布什的忠誠了。<\/p>
老布什應該要對尼克鬆忠誠，因為老布什早年的政治生涯並不順利。<\/p>
他在德克薩斯州競選參議員失敗了兩次，分別是1964年和1970年。<\/p>
去年老布什再次競選參議員失敗後，政治生涯幾乎要斷送。<\/p>
正是尼克鬆伸出了援手，任命他為駐聯合國大使。<\/p>
尼克鬆極度多疑。<\/p>
他看重忠誠勝過才華。<\/p>
他喜歡老布什，因為布什出身東海岸權貴家族，舉止得體，聽話，而且對他非常忠誠。<\/p>
老布什在尼克鬆手下也確實表現的非常忠誠。<\/p>
即便在水門事件爆發初期，作為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的老布什，依然在此時期極力維護尼克鬆，直到證據確鑿無法洗白時才不得不劃清界限。<\/p>
當然，尼克鬆對老布什的真實態度就很玩味。<\/p>
儘管他親手提拔了布什，但他在私下的錄音帶中曾多次流露出對布什的輕視。<\/p>
他認為布什太軟，太像那種精致的常春藤精英，缺乏政治家需要的狠勁。<\/p>
尼克鬆任命布什去聯合國，部分原因是他認為聯合國是個扯皮的地方，不需要太強勢的人，布什這種長袖善舞的社交型人才正好合適，而且不會對白宮的外交決策構成威脅，此時真正的外交權在基辛格手裡。<\/p>
而布什和尼克鬆之間提前出現了裂痕。<\/p>
“那個華國人……”尼克鬆低聲咆哮：“他以為他是誰？上帝的代言人嗎？”<\/p>
霍爾德曼站在陰影裡，甚至不敢大聲呼吸。<\/p>
他太熟悉老板現在的狀態了，經典的尼克鬆時刻，自卑與自大混合發酵後的劇毒時刻。<\/p>
“看看這上麵寫的！”尼克鬆把電報狠狠地摔在茶幾上，震得酒杯叮當作響，“‘林教授代表人類接受了交易’。代表人類？誰授權他的？國會嗎？還是我？”<\/p>
尼克鬆站起身，在地毯上來回踱步，受過傷的左腿讓他走路的姿勢顯得有些顛簸。<\/p>
他的左腿不是因為上戰場殘疾的，是因為在1960年競選總統期間，尼克鬆在北卡羅來納州格林斯伯勒的一次競選活動中，膝蓋重重地撞在了轎車車門上。<\/p>
當時他為了不顯露軟弱，沒有立刻就醫，導致左膝蓋嚴重感染，不僅讓他住院兩周錯過了寶貴的競選時間，還讓他因此落下了病根。<\/p>
“我是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我是在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人！”尼克鬆指著自己的胸口，“如果要和外星人談條件，如果要決定人類未來三十年的命運，那個拿話筒的人應該是我！哪怕是電話連線，哪怕是轉播，那個拍板的人也必須是我！”<\/p>
“結果呢？喬治·布什這個蠢貨把麥克風遞給了一個隻有三十歲的華人！而倫道夫——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華盛頓的方向，就擅自決定了我們所有人的生死！”<\/p>
“這是政變。”尼克鬆猛地停下腳步，“鮑勃，這在某種程度上，這就是一場外交上的政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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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尼克鬆空前憤怒。<\/p>
但再怎麼憤怒都無濟於事。<\/p>
因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p>
他固然能夠決定阿美莉卡的絕大部分事務，但在教授和外星人上，他無可奈何。<\/p>
次日清晨，橢圓形辦公室。<\/p>
如果說昨晚的尼克鬆是憤怒，那麼今天的尼克鬆，則是被嫉妒所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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