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升空如同看煙花表演，習慣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p>
我們連月球南極的沙克爾頓隕石坑著陸都能做到，還有什麼是禁區？<\/p>
但尼爾·阿姆斯特朗的屍體，把這一切泡沫都刺破了。<\/p>
阿姆斯特朗的靈柩冰冷地告訴所有人：太空不是遊樂場，人類太脆弱了。<\/p>
稍微有些意外，就可能造成英雄隕落。<\/p>
焦慮籠罩了整個國家。<\/p>
在阿美莉卡之外，這樣的情緒在自由陣營蔓延，哪怕在康米陣營，人們也知道，這家夥是英雄，是為人類探索宇宙付出犧牲的英雄。<\/p>
尼爾是英雄，這是共識，尼克鬆需要承擔相應責任，這同樣是不同陣營民眾之間的共識。<\/p>
自由陣營，老歐洲的民眾也這麼認為，他們的報紙自從傲慢的美元黃金脫鉤之後天天在報紙上大罵尼克鬆，尼爾之死是他的罪證之一。<\/p>
甚至老歐洲要比阿美莉卡罵的狠多了。<\/p>
電視機前的人們看著奧爾德林顫抖的手撫摸著國旗，對舊時代肉體凡胎探索宇宙的盲目自信正在瓦解。<\/p>
在這種巨大的悲痛中，站在講台上的尼克鬆總統說了什麼，其實已經不重要了。<\/p>
尼克鬆正在發表他精心準備的演講，他在風中揮舞著拳頭，試圖將悲痛轉化為某種政治力量，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英雄、犧牲和必須前進。<\/p>
但在很多電視機前的觀眾眼裡，這位總統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一部默片裡的背景板。<\/p>
真正震耳欲聾的，是靈柩發出的無聲咆哮。<\/p>
看著這一幕，基辛格聯想起自己之前所看到的教授的演講，他感到一陣恍惚。<\/p>
這一刻，他的腦海裡突然回響起了教授曾經說過的話：“物理學不關心你的民調，宇宙不接受政治妥協。”<\/p>
在尼克鬆的眼裡，萬物皆為籌碼。<\/p>
阿姆斯特朗死了，這很悲傷，但在尼克鬆的內心，什麼都能被轉化為了籌碼。<\/p>
這種利益最大化的計算，是政治家的本能，也是尼克鬆之所以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天賦。<\/p>
基辛格承認，這很高明。<\/p>
在華盛頓的邏輯裡，這甚至稱得上完美。<\/p>
但當基辛格轉頭看向教授的身影，他突然覺得，尼克鬆的精明，在教授的純粹麵前，顯得如此市儈，甚至有些廉價。<\/p>
他內心同時隱隱產生了期待，期待看到教授會帶領人類走向何方。<\/p>
為什麼這麼想，因為在基辛格看來，所謂節奏是為目的服務，他已經隱隱意識到，教授要幫尼克鬆勝選。<\/p>
營救阿姆斯特朗如此，要訪問燕京也是如此，教授想要在大選投票前，迅速幫尼克鬆做出能夠挽回局麵的政績。<\/p>
那麼你在什麼時候才會幫助一個對你有敵意、位置還在你之上的人？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在你這是期貨死人。<\/p>
這裡的死人不是指肉體上的毀滅，而是指政治生命的死亡。<\/p>
基辛格察覺到，教授會在尼克鬆的第二個任期上動手，甚至可能是宣誓就職的當天。<\/p>
那麼在這樣的驚天大雷麵前，尼克鬆勢必要滾蛋，接替他的人，在教授的權柄麵前能說不嗎？敢說不嗎？<\/p>
所以基辛格好奇，明麵上有總統，但實際上是教授遙控的四年裡，會有怎樣的變化。<\/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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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的畫麵裡已經不是總統，而是克朗凱特，他坐在紐約熟悉的演播室裡，背後是航母上隨風飄揚的星條旗。<\/p>
克朗凱特沒有看提詞器。<\/p>
他摘下了眼鏡，捏在手裡，深深地歎了一口氣。<\/p>
“晚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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