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絕的，合同裡規定電子天堂的維護費需要根據未來的通貨膨脹率動態調整。想象一下，你以為自己買了張通往天堂的門票，結果等你死後意識上傳了，才發現如果你不繼續交錢，你的意識就會被處理——你會從一個有思想的生命，退化成他們肆意拿捏的電子奴隸。這就是他們販賣的永生，實際上把你變成按秒計費的電子奴隸。”<\/p>
卡爾聽得脊背發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癟的口袋，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p>
“等一下，鮑勃。這種宣傳單，為什麼我從來沒在信箱裡收到過？”<\/p>
鮑勃轉過頭，借著路邊的燈光看了一眼卡爾的皮夾克，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裂紋。<\/p>
“因為你沒錢，卡爾。華爾街那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銀行賬戶餘額。永生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又或者是未來，它都是高端定製產品，他們的目標用戶是害怕失去一切的中產階級和富豪。至於你這種連下個月房租都要靠報社預支、口袋裡隻有廉價卷煙的微生物，在他們那，你甚至不具備被收割的價值。你在他們眼裡連當電子燃料都嫌熱量不夠。”<\/p>
卡爾臉色一黑，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該死的華爾街。所以我是連進地獄排隊的資格都沒有了？”<\/p>
“你應該慶幸。”鮑勃重新看向前方無儘的公路，“當這群信徒在三十年後發現天堂隻是個收費站時，至少你還能在荒野裡擁有一場完整的碳基式葬禮。”<\/p>
福特猛地顛簸了一下，跨過了弗吉尼亞與田納西的邊界。<\/p>
教授的聖殿還遙不可及。<\/p>
......<\/p>
當終於顛簸著駛入亨茨維爾市郊時，卡爾和鮑勃仿佛從十九世紀荒野直接步入了未來。<\/p>
這裡不是阿拉巴馬州的普通山城，這裡是全美乃至全球的火箭城。<\/p>
亨茨維爾比休斯頓更有名。<\/p>
因為教授和紅石基地的存在，亨茨維爾成了地球上離宇宙最近的地方。<\/p>
《Professor Odyssey》的歌詞在街道回蕩，“Ground Control to Professor，Ground Control to Professor。Your legacy is written， let the engines spin......”<\/p>
（地麵指揮中心呼叫教授，地麵指揮中心呼叫教授。你的傳奇已然鑄就，讓引擎儘情轟鳴...)<\/p>
“真不錯。”卡爾透著車窗往外望，這是他們第二次來到亨茨維爾，每次來，都感覺有新的變化。<\/p>
街道上清一色的、步履匆匆的極客。<\/p>
大量的年輕人，就好像這個地方不是阿拉巴馬州，而是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一樣。<\/p>
這兒的酒館名字也不是常見的山穀酒館之流，而是推力矢量這類帶有明顯物理意義的地方。<\/p>
酒館門口停滿了雪佛蘭Corvettes和保時捷911，拿高薪、每天在實驗室的工程師們的座駕。<\/p>
在亨茨維爾，衡量一個人地位的不是土地，而是他擁有的安全訪問等級。<\/p>
當然，如果你地位太高也不是好事。<\/p>
如果你的安全訪問等級是最高，意味著你能接觸到外星殘骸，飯店也好、酒吧也罷，服務員會尊重你，老板會尊敬你，但他們會婉拒你。<\/p>
因為在媒體的宣傳裡，接觸過羅斯威爾外星事件殘骸的人都滿身是輻射，走到哪，輻射就傳染到哪。<\/p>
哪怕你走進飯店，蓋革計數器沒有尖叫，人們也會認為你的輻射濃度超標了，而不是認為你做好了防護措施，所以沒有把輻射帶出紅石基地。<\/p>
所以安全訪問等級最高的那些工程師，往往低調的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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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教授，教授是例外，他不需要出示證件，他靠刷臉。<\/p>
整個城市的商業邏輯已經徹底航天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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