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站起來跑,但兩條腿還沒伸直,就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整個人撲倒在冰冷的石橋麵上,然後幾雙粗糙的大手把他死死按住,繩子繞了三圈,嘴裡塞進了一團鹹澀的破布。<\/p>
南橋,落。<\/p>
……<\/p>
幾乎在同一個瞬間,中橋那邊也傳來了預定的信號.....三聲極短促模仿夜梟叫聲的口哨。<\/p>
中橋的行動更加乾淨利索。<\/p>
十五個土著仆從兵全部在睡夢中被製服,那支關鍵的信號銃被從崗亭裡取走的時候,槍管上甚至還掛著守軍臨睡前沒來得及擦乾的露水。<\/p>
而北橋.....<\/p>
北橋是沈百戶自己去的。<\/p>
事後陳廷輝的人趕到北橋時,看到的場景讓他們沉默了很久。<\/p>
八個土著兵被捆成一排,跪在橋欄邊上,嘴裡都塞著布團,活的。<\/p>
兩個弗蘭德斯退伍老兵,死了。<\/p>
死狀很乾淨。<\/p>
一個人的喉嚨上有一道極細的切口,像是被什麼鋒利至極的東西一劃而過。<\/p>
另一個更慘烈一些。這個老兵顯然反應更快.....他的短劍完全出了鞘,甚至在黑暗中砍出了一刀。<\/p>
崗亭的木柱上留著一道新鮮的劈痕。<\/p>
但也僅此而已了。<\/p>
他的脖頸和左胸上各有一個創口,手法極其老辣,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在了最致命的位置上。<\/p>
沈百戶站在橋頭,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他那把纏麻繩柄的短匕。<\/p>
匕首上的血跡在晨曦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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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橋清了。”他對趕來的陳廷輝說了一句,然後把匕首插回腰間,轉身看向南方的天際線。<\/p>
那裡,天光正一寸一寸地吞噬著最後的黑暗。<\/p>
前後不到半炷香的時間。<\/p>
三座橋。<\/p>
全部易手。<\/p>
當天邊的魚肚白終於蔓延成一片淡金色的晨光時,馬尼拉王城與外界的一切陸路聯係,已經被乾淨利落地切斷了。<\/p>
而城內的阿爾瓦羅,還渾然不知。<\/p>
他還在瞭望塔上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海麵上那支正在緩緩逼近的大明艦隊。<\/p>
直到一個氣急敗壞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上塔樓,帶來了一個讓他差點從塔上摔下去的消息。<\/p>
“總督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橋.....三座橋全被華人占了!我們出不去了!澗內區的中國人.....他們暴動了!到處都是拿著刀槍的中國人!他們把通往城外的所有路都堵死了!”<\/p>
阿爾瓦羅僵在了原地。<\/p>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p>
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能做到的事。<\/p>
這背後有行家,有內行人,有那種在黑暗中殺人如同呼吸一樣自然經過嚴格訓練的人在操盤。<\/p>
明朝人的情報機構.....那個傳說中讓整個東方都聞風喪膽的錦衣衛.....他們的手,早就伸進了馬尼拉的心臟裡。<\/p>
他再睜開眼時,目光越過城牆,看向海麵。<\/p>
大明艦隊已經在馬尼拉灣的中央停住了,那些巨大的戰艦正在緩緩轉向,將密密麻麻的側舷炮口對準了馬尼拉王城的方向。<\/p>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更近的地方。<\/p>
城牆外,大約三裡遠的那片開闊海灘上。<\/p>
無數艘平底登陸艇正從大艦的腹部傾瀉而出,猶如一群黑色的螞蟻,密密麻麻地向著海岸線湧來。<\/p>
大明陸軍開始登陸了。<\/p>
阿爾瓦羅看到了登陸艇衝上沙灘的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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