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羅。<\/p>
遠征軍臨時中軍大營。<\/p>
夜裡三更天。<\/p>
行宮正殿中央的巨型南洋沙盤旁邊，朱由檢正毫無形象地坐在一個椅子上。<\/p>
他此刻身上就套著一件普通的純棉中衣，袖子高高挽起，領口敞開。<\/p>
朱由檢的雙眼已經布滿了血絲，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極其飽滿的黑眼圈。<\/p>
但他睡不著。<\/p>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閉不上眼。<\/p>
因為隻要他一閉眼，腦子裡就開始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刷新著從馬六甲、從呂宋.......甚至是萬裡之外的京師發來的各路急遞。<\/p>
“媽的……”朱由檢煩躁地抓了一把已經幾天沒顧上洗的頭發，低聲罵了句國罵，順手端起旁邊小太監剛剛續上的濃茶一口乾了。<\/p>
這已經是今晚的第八碗濃茶了，辣嗓子，但也確實提神醒腦。<\/p>
這時候，朱由檢終於深刻且痛苦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指揮大兵團作戰。<\/p>
在穿越小說和曆史劇裡，那些千古一帝們打仗都是怎麼打的？<\/p>
皇帝穿著拉風的鎧甲，站在高台上，抽出寶劍往前一指：“全軍出擊！給我拿下！”<\/p>
大軍呼啦啦衝上去，音樂一響，鏡頭一切，敵人就灰飛煙滅了。<\/p>
最後皇帝收劍入鞘，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p>
太特麼帥了。<\/p>
但當朱由檢自己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開始指揮大明帝國有史以來規模最大，跨度最廣，後勤最變態的一場大遠征時，他才知道.....那些小說和電視劇，全特麼是在放屁！<\/p>
皇帝寶劍一指？<\/p>
你往哪指啊大哥！<\/p>
現在的戰場，不是兩幫人約在村口的野豬林裡掐架，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誰人多誰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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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戰場，是一張鋪開在整個東南亞版圖上的超級大網！<\/p>
他徹夜難眠的核心原因隻有一個字.....延時。<\/p>
在這個沒有電話、沒有電報、連飛鴿傳書過海都容易被海鳥當零食吃掉的時代，信息的傳遞速度是極其致命的。<\/p>
這是真正的賽跑！跟時間賽跑，跟風向賽跑，跟敵人的決策賽跑。<\/p>
決策失誤？<\/p>
那就是無數條人命扔進了海裡。<\/p>
慢了？<\/p>
慢了也不行。<\/p>
戰場瞬息萬變。<\/p>
一道道指令在深夜的熱帶行宮裡發出。<\/p>
賽跑歸賽跑，好在現在的局勢還是比較穩妥等<\/p>
首先，最關鍵的一點.....這裡是南洋，是大明的家門口！<\/p>
對於對麵的西班牙人、荷蘭人來說，歐洲離南洋實在是太遠了！<\/p>
在這個帆船時代，遠到了簡直像是兩個星球的戰爭。<\/p>
就算西班牙國王福至心靈，知道了求援，他組織艦隊、招募水手、裝配大炮、籌集軍餉……再開回南洋，少說又要一年半載。<\/p>
等那幫白皮大帆船搖搖晃晃來到南洋的時候，大明的兵早就把馬尼拉的總督府改成連鎖大澡堂子，甚至都已經開始收第二年的物業費了。<\/p>
更不用提，大明現在是個什麼神仙體量。<\/p>
這是朱由檢最引以為傲的.....先軍政治的瘋狂發育。<\/p>
這幾來年，朝廷窮得當褲子的日子一去不複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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