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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活下來了，還配合秦良玉生生將這場蔓延多年的西南巨變給鎮壓了下去。<\/p>
邊疆開拓。民族治理。軍事鎮壓的這一整套極其血腥又極其務實的底層邏輯，傅宗龍不僅懂，而且駕輕就熟。<\/p>
他懂怎麼練兵，懂怎麼從榨不出油的骨頭裡刮出糧餉，懂怎麼在千裡之外維持一省的政務不至於崩潰。<\/p>
更重要的是，他性格裡的那種剛毅，不是文人撞柱的死節，而是為了達到目的不避艱險，做事決絕的冷血。<\/p>
並且，對慧眼拔擢他的皇帝，傅宗龍有著近乎狂熱的絕對忠誠。<\/p>
在朱由檢眼中，這就是大明帝國南洋總督的最完美拚圖。<\/p>
一個能壓得住南洋那些桀驁不馴的土著，能抗得住西洋紅毛番的軍事反撲，同時還能在距離大明本土十萬八千裡，後援斷絕的汪洋孤島上，自己給自己造血，打造一套極其堅固的軍政剝削體係的執劍人。<\/p>
傅宗龍被召見的地方，也是在行在偏殿。<\/p>
沒有內閣大臣的陪同，也沒有六部堂官的列席，隻有幾位承政院裡負責核心機密的官員。<\/p>
當傅宗龍跨過高高的門檻，深吸了一口殿內隱隱飄蕩的淡淡水龍涎香氣時，他敏銳的直覺便讓他渾身的毛孔在刹那間微微收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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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的空氣凝重得像是結了冰的海水，雖然隻有區區數人，但每個人都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極其小心地控製在同一個調子上。<\/p>
而端坐在禦案後的皇帝，正用一塊雪白的絹布，極有耐心地擦拭著一枚剛剛呈上來從呂宋總督府繳獲的西班牙金幣。<\/p>
那金幣上原本沾著一絲擦不淨的血色。<\/p>
看到皇帝麵無表情的深沉模樣，傅宗龍垂下眼簾，心中陡然亮起一盞明燈.....今日絕非普通的奏對。<\/p>
這不是日常的政務討論。<\/p>
禮畢之後，皇帝沒有讓人看座。<\/p>
“傅卿。”朱由檢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那枚金幣，金幣與禦案的紫檀木麵碰撞，發出一聲令人心頭微顫的脆響。<\/p>
皇帝那雙曆經無數次大清洗與鐵血殺戮的眸子裡，有著讓人無法直視的深邃與冷酷。<\/p>
“馬六甲和呂宋，就算是敲下來了。盧象升的刀很快，但刀再快，隻能斬頭，卻撈不到底細。你給朕交個底，針對南洋這筆橫財，這塊燙手的肥肉，大明應當用什麼樣的勺子去吃，才不會壞了胃口？”<\/p>
皇帝的問題拋出去了。<\/p>
讓傅宗龍先談看法，這既是考量，也是探底。<\/p>
傅宗龍其實早已經把南洋的局麵在腹內翻來覆去地推演過不下百遍了。<\/p>
他知道那幫京城的清流們會喊些什麼宣示恩威、招撫並重的酸腐濫調；他也同樣深知那些兵痞悍將們腦子裡轉著的屠城破莊、三日不封刀的強盜行徑。<\/p>
傅宗龍很清楚，在天子的算盤裡，這兩者皆是廢物之道。<\/p>
清流要臉不要錢，遲早要把大明的國庫拖垮在南洋的治理裡；武夫要錢不要命，無差別的一味劫掠，隻會在這幾百萬土著和華商盤根錯節的南洋激起永無休止的全民大反抗。<\/p>
真把人逼到了絕路，推高了總督府未來的鎮壓和統治成本不說，更等於是親手斷了大明在南洋細水長流的後續財路。<\/p>
所以，這需要一門極其精密的藝術，一門將強盜行徑偽裝成神聖律法的藝術。<\/p>
傅宗龍略作沉吟後，微微仰起頭，他的答案在胸中早已滾瓜爛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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