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舌，極其狂暴地舔舐著視線所及的一切。<\/p>
幾個人合抱粗的老樹在一炷香內爆裂成火炬，火星連成長城，把整個天際映成了末日般的暗紅色。<\/p>
藏在林子深處的緬甸伏兵起初還在嘲笑中原人的蠢笨。<\/p>
但當高溫迅速抽空了這片綠時，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p>
大軍甚至能聽到火海深處傳來人臨死前肺部憋炸的絕望抓撓聲，以及無數猿猴與毒蛇被烤焦爆裂的清脆聲響。<\/p>
洪承疇就站在這高溫燎麵的林子外，看著前方的綠海慢慢化為黑色的灰燼。<\/p>
“逢林放火，唯燒而已。”他轉頭看著旁邊目瞪口呆的武將，“記住了，大軍趕路，遇到臟東西，不是鑽進去跟狗打架，而是直接用火把狗連同狗窩，一起燒成灰。<\/p>
路，這不就平了嗎？”<\/p>
……<\/p>
阿瓦城下。<\/p>
那座高大古老的石頭城門緊閉。<\/p>
牆頭上站滿了麵帶死灰的守城士兵。<\/p>
大明遠征軍隻是圍了三麵，留出了一麵。<\/p>
但在正麵，打頭陣的並不是大明軍陣中披掛整齊的神機營。<\/p>
而是黑壓壓一片衣衫襤褸的暹羅戰俘。<\/p>
這幾個月裡，他們一直跟在大明軍隊屁股後頭，啃著餿掉的米根，忍受著大明士兵鄙夷的眼光，活得連野狗都不如。<\/p>
而在他們的正對麵，是幾百年來的宿命世仇，那個曾經屠戮了暹羅王城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緬甸老家。<\/p>
懂得暹羅語的大明士卒們站在裝滿泥土的車架上，手裡舉著銅皮卷成的鐵皮喇叭，對下麵那些麻木的眼球嘶喊。<\/p>
“裡頭，是阿瓦城！你們老祖宗流血的地方！”<\/p>
暹羅戰俘的人群中傳來微微的騷動，一些人乾裂的嘴唇在顫抖。<\/p>
“大帥有令！破城之後。這城裡的活人、金銀、糧食，隨爾等如何擺弄！搶足一天！”<\/p>
人群死寂。<\/p>
隨後，劇烈且粗重的喘息聲在這三萬多乞丐般的隊伍裡彌漫開來。<\/p>
“最重要的一條！這趟攻城，不用斬首計功。誰能活著摸到城牆垛子，第一個上去把緬甸那雜毛旗砍下來的首批兩千人……抹除俘虜賤籍！賞發大明正紅軍服！直接編入大明皇家水陸兩軍的藩軍正統序列！”<\/p>
這一句話，直接斬斷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人性與恐懼的鎖鏈。<\/p>
在這群南亞卑賤俘虜的眼中，加入那個擁有能引來天火和大炮的神跡帝國，那簡直比登天成佛還要令人瘋狂。複仇的極樂與階級跨越的終極渴望在這一瞬間躁動了起來！<\/p>
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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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攻城梯都沒幾架的暹羅俘虜營，在沒有一聲戰鼓催促的情況下，如同崩塌的黑色泥石流，咆哮著湧向了阿瓦城。<\/p>
城頭上的守軍射出密集的箭矢，第一排的暹羅人被釘死在泥水裡。<\/p>
若是換作平常的仆從軍，早散了。<\/p>
可這幫人已經瘋了。<\/p>
一個脖子被打穿一半的暹羅漢子，一邊吐著血沫，一邊把同鄉溫熱的屍首扛在肩上當盾牌，腳下踩著內臟，順著轟塌的碎石堆拚命往上爬。<\/p>
有的火槍打不響了，他們直接丟了槍，拔出卷刃的柴刀，一旦靠近了守軍，連刀都不用，像發狂的猴子一樣跳上去，直接張開嘴，狠狠咬住緬兵的脖子撕扯。<\/p>
一塊滾木砸爛了下方一個暹羅人的臉，緊隨其後的同伴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滿臉被噴濺了腦漿，怪叫著借著那一層血肉繼續攀登。<\/p>
阿瓦城這座在緬甸人眼中堅不可摧的王城，就在這種連魔鬼見了都要反胃的肉搏中，被這群紅了眼的惡犬一片片撕成了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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