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瓦底江平原。<\/p>
洪承疇的營帳搭在距離前線還有三裡的高坡上，巨大的羅傘擋住了東南亞那毒辣得能把人烤化了的太陽。<\/p>
“大帥，番兵出陣了。三萬雜兵，外加……一百多頭那什勞子的大象。”副將抹著額頭上如雨的汗水，急匆匆地奔上高坡。<\/p>
洪承疇隻披著一件透氣的青色直裰，慢條斯理撩起眼皮，朝遠處那漫天黃土中望去。<\/p>
太遠了，看不清緬甸王室那華麗的金頂。<\/p>
隻能看到平原的儘頭，大地正在劇烈地抖動。<\/p>
上百頭體型猶如小山一般的戰象，正邁著沉悶的步子，排山倒海般推過來。<\/p>
那些戰象披著厚重的青銅甲片，巨大的象牙上綁著半丈長淬了綠幽幽樹蛙毒液的鋼刀。<\/p>
城牆一樣的壓迫感，隨著戰象的嘶鳴，帶著數百年東南亞霸主的不敗神話，碾碎了草直撲大明軍陣。<\/p>
“真大啊。”洪承疇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懷表，掃了一眼，“這等畜生，也是頭回見。”<\/p>
副將按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前方的線列步兵有些騷動，要不要……讓炮營先轟兩輪試試水？”<\/p>
“試什麼水？大明的炮彈不是給畜生聽響的。”洪承疇的眉毛都沒動一下，“五千杆槍，八十門紅夷大炮，射擊諸元昨日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如今敵不過那幾頭帶毛的肉瘤？傳令前方千總，誰敢在一百步外發一槍、退一步，就地梟首！”<\/p>
大地顫抖得越來越劇烈，大明軍陣中甚至能聽見戰象粗重的鼻息，和那些赤著上身畫滿油彩的緬甸武士在象背木塔上發出的嗜血狂叫。<\/p>
兩百步。<\/p>
一百五十步。<\/p>
明軍火槍手的手心裡全是汗，火藥管捏得死緊，第一排的士兵甚至能看到領頭那隻瞎眼戰象牙齒上的暗紅色血垢。<\/p>
一百步。<\/p>
洪承疇合上懷表的表蓋，發出了脆響。<\/p>
“開炮！”<\/p>
令旗猛地壓下。<\/p>
八十門火炮在一瞬間怒吼，噴吐出的熾烈白煙直接將大明陣地掩蓋。<\/p>
砰——<\/p>
一枚十斤重的實心鐵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徑直砸入了正在狂奔的象陣中央。<\/p>
那頭披掛著重甲的戰象，胸腔如同熟透的爛西瓜般驟然爆裂開來。<\/p>
漫天的血霧和夾雜著碎骨內臟的惡臭爛泥，呈扇形向後噴發。<\/p>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象背上的木塔連同裡麵的武士一並撕成了碎片。<\/p>
一輪齊射。<\/p>
整整八十顆鐵彈和換裝了無數彈丸的霰彈。<\/p>
那些僥幸沒有被正麵擊碎的戰象，被崩飛的同類骨頭射穿了眼睛和肚子。<\/p>
劇痛讓這些戰爭巨獸瞬間失去了理智。<\/p>
淒厲的象鳴聲中，領頭的戰象發了瘋。<\/p>
它根本不管前方有什麼大明軍陣，直接原地調頭，紅著眼睛踩進了身後己方那密集的長矛步兵方陣裡。<\/p>
就像一腳踩進了一個滿是血漿的泥水坑，人的哀嚎甚至蓋過了炮火聲。<\/p>
偶爾有幾頭好運氣的瞎眼戰象衝到了五十步內，迎接它們的是三排如同排隊槍斃般連綿不絕的燧發槍鉛彈。<\/p>
堅韌的象皮被打成了破敗的篩網，山一樣的身軀轟然倒塌，砸出漫天血泉。<\/p>
“打掃戰場，活口全補一刀。”<\/p>
洪承疇看著前方不足半個時辰便化為血肉泥沼的屠宰場，表情沒有絲毫悲喜。<\/p>
“收拾收拾，往前拔營。”<\/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戰敗的緬甸殘兵哭爹喊娘地逃進了原始叢林。<\/p>
橫亙在大軍麵前的，是一片望不到頭終年被濕熱和瘴氣包裹的綠色屏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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