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片火光，雙唇微微抿著，眼神平靜。<\/p>
.....<\/p>
卯時初刻。<\/p>
納拉揚甘傑的炮聲漸漸稀疏了下來，最後歸於沉寂。<\/p>
大帳裡的陸續傳來幾份快報：<\/p>
“前鋒突擊分隊與據點拔除分隊合擊，以蘆葦蕩縱火為先手，驅散兩岸伏兵，隨即以舷炮摧毀水寨主堡，莫臥兒守將當場戰死，餘部潰散；清繳俘虜約一百三十人，已就地看押，等候處置。”<\/p>
“前鋒突擊分隊已越過納拉揚甘傑，繼續北上，預計辰時末抵達達卡城南水域，進行城防偵察。”<\/p>
“航道清剿分隊彙報：主航道北段第七至第十二節點，已清剿發現的最後一批莫臥兒小型武裝船隻，河道全線暢通，無明顯障礙。”<\/p>
一份又一份簡報，被沈懷玉依次展開，在盧象升麵前鋪開。<\/p>
盧象升每看完一份，便在上麵圈一個朱砂圈，放到右側，再拿起下一份。<\/p>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令人以為他在發呆，但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睛在每一行字上都停得極準，沒有一個字被漏過。<\/p>
最後一份簡報放下之後，他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沈懷玉說：<\/p>
“研墨。”<\/p>
沈懷玉應聲，取來硯台，研好了墨，將一張素白的絹紙鋪在盧象升麵前。<\/p>
盧象升提起筆，停了片刻，落筆。<\/p>
他在那張絹紙上，寫下了給皇帝的第二份軍報。<\/p>
如實陳述。<\/p>
“……臣象升謹稟：十月十五日辰時，三路炮艇分隊按既定部署展開行動。首戰納拉揚甘傑，以蘆葦縱火驅散伏兵，兩隊合擊，拔除此河道要隘，己方無一傷亡……”<\/p>
然後繼續寫：<\/p>
“……截至寅時末，帕德瑪河入海口至距達卡城南十五裡處，全線清剿完畢，主航道暢通無阻。沿途水陸聯動哨卡十二處，已完成布設九處，餘三處預計今日午時前全部就位，屆時可實現對航道全程的綿密管控……”<\/p>
“……一切就緒之後，我軍糧草、彈藥、兵力，可通過水路在一日之內由吉大港運抵達卡前線，進出轉運之效，十倍於陸路……”<\/p>
“……恭候陛下旨意，以定下一步攻堅之時。”<\/p>
他擱下筆，吹乾墨跡，把那份絹紙折好。<\/p>
折到一半，他停了下來，重新展開，在最末的那一行字旁邊，補了半行小字，字跡比正文略小，但筆壓依然沉穩：<\/p>
“此水道一通，後繼諸事，皆有所依。臣以為，此乃此役全勝之基，非獨軍事一端，更係治理之根.....水道既穩，孟加拉日後之糧賦轉運、商旅往來，皆可循此通道，永為大明南洋之腰脊。臣不敢專擅，僅具奏陛下，以備聖覽。”<\/p>
他又一次折好，用火漆封口，押上自己的印信，交給沈懷玉：<\/p>
“快馬送往阿瓦城，加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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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玉接過，轉身要走，被盧象升叫住了。<\/p>
“等一下。”<\/p>
沈懷玉回過頭，看見盧象升站起了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麵。<\/p>
天邊，已經有了極細極淺的一道魚肚白。<\/p>
帕德瑪河的水麵上，那幾點來自鄭芝龍後衛炮艇的燈火還亮著，在那道細細的白光下，顯得格外微弱，卻又格外堅定。<\/p>
盧象升站在帳口，看著那道魚肚白慢慢說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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