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隨即抬頭，望向北方那道已經清晰可見的赭紅色城牆。<\/p>
三丈高，延綿數裡。<\/p>
在午後陽光的直射下，散發著赭紅與金黃混合的顏色，遠看竟有幾分蒼茫壯闊的氣勢。<\/p>
氣勢而已。<\/p>
“架炮。”<\/p>
他轉身對身後的炮兵指揮官下令，“重型攻城炮全部推上城南高地，對準主城牆，按圖誌標注的薄弱段定位，裝藥，待命。不等命令，不得擅自點火。”<\/p>
炮兵指揮官抱拳，轉身大步離去。<\/p>
“燧發槍兵方陣沿河岸展開，封鎖城南所有渡口，不讓一條船進出。”他繼續說，“騎兵分隊....沿城東、城北機動，隻偵察，不接戰，兩個時辰內，把守軍的每一處調動都給我摸清楚。”<\/p>
一道道命令從他嘴裡吐出，不疾不徐，卻有種令人背脊一凜的確定性，每一道都像一枚已經瞄準了的箭矢，搭弦，拉滿，指向它注定要落下的位置。<\/p>
兩萬人的大軍在台地上展開，腳步聲、炮輪碾地聲交織成低沉而穩重的轟鳴，如同這片天竺土地的地底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沉默地運轉。<\/p>
沈懷玉跟在盧象升身後，手裡捧著一堆部署簡冊，邊走邊道：<\/p>
“大帥，洪帥那邊，封鎖城西、城北還需要時間，您打算何時……”<\/p>
“不等他。”<\/p>
沈懷玉一愣，腳步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盧象升的背影。<\/p>
“不等？”<\/p>
盧象升沒有放慢腳步，繼續往前走，頭也沒回，聲音平靜：<\/p>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遑論友軍之期約。戰機如白駒過隙，眼下城南守軍已退，城內軍心未定，恰是雷霆一擊之時。我若在此地按兵候時，等到達卡守軍反應過來，重新布置好了防線，屆時流血的是我的弟兄，不是別人。”<\/p>
沈懷玉跟上，低聲道：“但洪帥的西路若未到位，城內守軍有可能從城西突圍..”<\/p>
“所以我們要快。”“盧象升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沈懷玉，“快到他們來不及突圍，快到城內那些天竺教征召兵收到馬哈茂德的信之後，還沒想清楚怎麼回應，我們的炮已經把他們的城牆轟塌了一段。”<\/p>
“勢如破竹者，非竹脆也，勢積而不可擋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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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向炮兵陣地方向走去。<\/p>
沈懷玉站在原地，怔了一息，然後快步追上。<\/p>
....<\/p>
午時。<\/p>
馬哈茂德寫的那幾封信，在安都府的三名天竺裔細作手裡，化裝成從城南逃出來的難民，混進了試圖出城的人群，趁守門士兵忙於應付湧動的人潮之際，悄無聲息地重新溜了進去。<\/p>
城南高地上，二十門重型攻城炮已全部就位。<\/p>
炮管在午後的日頭下烤得微微發燙，炮口低垂，如同一排蹲伏在高地邊緣的鐵獸，安靜地隨時可以暴起。<\/p>
盧象升站在最靠前的那門炮旁邊，抬起手，遮住眼前的陽光，看向那段被標注為薄弱的城南偏西城牆。<\/p>
從這裡望過去，那段城牆與其餘城牆看起來毫無二致，同樣的赭紅色磚石，同樣的三丈高，同樣沉默地聳立在天竺的午後陽光裡。<\/p>
但盧象升知道，它隻是外表如此而已。<\/p>
“大帥。”炮兵指揮官走過來，單膝跪地，抱拳，“二十門炮，全部測距完畢，仰角調定，裝藥已畢，隻待一聲令下。”<\/p>
盧象升把遮光的手放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引線。<\/p>
那條引線乾燥繃直，靜靜地搭在炮口旁邊，等待著那一點火星。<\/p>
“攻心書函，可已入城？”他問。<\/p>
“已確認入城。”旁邊的親兵應道。<\/p>
“馬哈茂德信裡說的那個戈文達·辛格，現在在城裡哪個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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