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得如同暴雨一樣四散飛濺。<\/p>
沈懷玉站在盧象升身旁，攥緊了手裡那疊簡冊，目光死死盯著那段城牆，嘴唇微微抿著，一動不動。<\/p>
第八聲炮響之後，那段城牆的表麵開始出現清晰可見的裂紋，從炮擊點向四周延伸，如同一張被人攥住中心用力揉皺的紙。<\/p>
第十一聲之後，裂紋變成了缺口。<\/p>
第十五聲之後....<\/p>
轟！<\/p>
一聲比前麵任何一聲都要沉重的轟響之後，那段城牆的中部，轟然垮塌了下去。<\/p>
整體垮落，帶著大量的磚石與泥土，如同一堵被人從背後猛踹了一腳的土牆，轟地一聲，揚起一道高達兩丈的赭紅色煙塵。<\/p>
那煙塵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彌散開來，將那片城牆的輪廓遮了個嚴實。<\/p>
高地上，炮兵們停了下來。<\/p>
整片戰場因為那轟然垮塌的巨響，在短暫的沉寂中凝固了一刻。<\/p>
然後....<\/p>
沈懷玉聽見了城牆那邊傳來的聲響。<\/p>
混亂嘈雜夾雜著叫喊與奔跑的聲響，如同一鍋被突然掀開了蓋子的沸水，呼地一聲，熱氣與聲浪同時湧了出來。<\/p>
“城內亂了。”沈懷玉低聲道，聲音裡有壓不住的驚訝。<\/p>
盧象升望著那片煙塵，平靜地回應：<\/p>
“亂了才好。”<\/p>
他轉過頭，對身旁的親兵下令：<\/p>
“燧發槍兵方陣，向城南缺口推進，壓製，不入城....等我命令。傳騎兵分隊：加速機動，把城東與城北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任何人不得出城。“<\/p>
親兵應聲而去。<\/p>
沈懷玉忍不住問：“不入城？”<\/p>
“不急。”<\/p>
“城牆已經破了……”<\/p>
“破了城牆，不等於破了城。”盧象升把目光從那片煙塵上移開，看向沈懷玉，“城內那八千征召兵，此刻正在亂。亂，是好事，但亂也需要一個出口，否則亂極必反，會變成困獸之鬥。”<\/p>
“給他們留一條路。”<\/p>
“什麼路？”<\/p>
“降的路。”盧象升說，“讓他們看見城牆破了，看見我們的槍陣在缺口外頭列好了，看見出路就在那裡....然後等著他們自己走出來。”<\/p>
沈懷玉沉默了片刻，慢慢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抬起頭，皺起眉道：“但米爾·朱姆拉那邊的穆林親衛…”<\/p>
“親衛是精銳，不會輕降。”盧象升接口，語氣裡沒半點猶豫，“但親衛隻有三百人。八千人先亂起來，他拿什麼壓？”<\/p>
他說完，負起雙手，重新望向那片正在緩緩散開的煙塵。<\/p>
那煙塵散去的地方，是一道寬約十丈的豁口。<\/p>
豁口裡，那座達卡的內城，此刻隱隱可見。<\/p>
....<\/p>
申時初。<\/p>
城南缺口外，大明燧發槍兵方陣已經展開成三列橫陣，槍口向前，靜靜地壓在那道豁口正前方五十步處。<\/p>
那五十步的空地，沒有人越過，沒有槍響，隻有一道無形沉默卻比任何城牆都更令人心悸的壓力，從那三列槍陣裡彌漫出來，蔓延進那道豁口裡。<\/p>
盧象升站在陣後，看著那道豁口裡的動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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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玉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份騎兵分隊傳來的最新偵察報告，低聲念道：<\/p>
“城東方向，騎兵已封鎖全部出口；城北支流，水上封鎖已與水道哨卡銜接完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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