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開始布置炮兵陣地的過程中，城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一小隊人走了出來...七八個手無寸鐵的人，押送著一個被繩子捆住雙手，頭上套著麻袋的人。<\/p>
走在最前麵的是桑納爾加德土邦的主君，一個三十餘歲的刹帝利貴族，維克拉姆·拉奧，此刻穿著一身略顯倉皇的禮服，臉上帶著笑得極其討好又拚命壓抑著恐懼的複雜表情。<\/p>
他們被帶到盧象升麵前。<\/p>
那個被捆住的人，被押送者扯下了頭上的麻袋。<\/p>
是個和維克拉姆·拉奧長相極為相似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五六歲，被捆得結結實實，臉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眼神裡混合了憤怒與驚駭，以及被自己至親之人出賣後徹底絕望的神情。<\/p>
通譯上前交涉了幾句，回來稟報盧象升：<\/p>
“帥爺，這個叫維克拉姆·拉奧的，說他綁來的是他的親弟弟，他弟弟主張死守，他力排眾議，把弟弟捆了來獻給大明，以表他開城投降的誠意。<\/p>
他說，他知道大明的規矩，他願意交出所有武器、糧草，交出城內所有婆羅門土地，隻求大明看在他主動獻降的份上，保他和他的家人性命無憂。”<\/p>
盧象升從馬上俯視著維克拉姆·拉奧，<\/p>
這沉默裡，這個試圖用兄弟的命換自己平安的刹帝利貴族，在那目光下漸漸坐立難安，笑容開始僵硬，腿肚子開始隱約發起抖來。<\/p>
“他是什麼時候決定獻降的？”盧象升開口。<\/p>
通譯愣了一下，問了過去，回來答道：“他說……是昨日，收到大明先遣隊送來的告示之後，他就開始考慮了，今早確認大明主力抵達，才……”<\/p>
“才綁了他弟弟。”盧象升接過這半句話，替他說完了。<\/p>
維克拉姆·拉奧感覺到了某種不對，趕緊用帶著諂媚顫音的語氣又多說了幾句話，通譯翻道：“他說，早開城晚開城結果是一樣的，他終歸是降了，他是誠心歸附大明的……”<\/p>
“我來問你。”盧象升打斷通譯，直接對維克拉姆·拉奧開口，“大明的告示幾天前就到了你這裡。你為什麼不早降？”<\/p>
通譯急忙翻了過去。<\/p>
維克拉姆·拉奧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p>
那是因為他沒有答案....或者說，他的答案是：他當時還在等，還在觀望，還想看看大明的大軍是不是真的會來，是不是真的像那告示上說的那麼強橫，他還在盤算著萬一大明軍隊被什麼地方絆住了腳……<\/p>
他終於在大炮擺上了陣地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賭輸了。<\/p>
於是他綁了弟弟，打算用這個投名狀換一條活路。<\/p>
這叫審時度勢。<\/p>
他認為聰明人都是這樣活下來的。<\/p>
盧象升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安都府錦衣衛百戶：“鐵律怎麼寫的？”<\/p>
那名百戶麵無表情地從腰間取出那份早已背得爛熟的西進鐵律，指著某行字....通譯翻念道：“凡土邦，見大明告示、聞大明軍威，於三日之內不主動開城投降者，事後無論是否獻降，一律視同頑抗處置……”<\/p>
維克拉姆·拉奧的臉色在翻譯這段話的過程中，白得如同一張泡爛的草紙。<\/p>
“不是……”他用顫抖的手指著身後被綁的弟弟，用本地話急聲分辨著什麼，通譯沒等他說完，冷漠地轉過頭，等待盧象升的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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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p>
……<\/p>
十四個主動開城投降的土邦，表麵上的結果是一樣的，但過程卻各有各的狼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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