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輕輕相碰。<\/p>
兩人同時仰頭，各自將那碗汾酒一飲而儘。<\/p>
酒入喉，清冽勁道，不辛辣，隻是一股乾淨的熱，從喉嚨順著食道燙進胸腔，然後在胃裡慢慢散開，化作一股從內而外的暖。<\/p>
朱由檢放下碗，抹了抹嘴，發出了一聲真實滿足的長出氣，像是把這些日子裡所有那些壓在胸口沉甸甸的謀算與部署，隨著這一碗酒，一並短暫地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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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也放下碗，沉默著看著案上那點搖曳的燭火，眼神裡有種此前從未有過寧靜的光。<\/p>
外頭，帕德瑪河的夜風吹進來，將窗邊那角燈芯吹得跳了一下，書房裡大片的影子晃動了一瞬，然後重新穩住。<\/p>
昔者，伯牙鼓琴，子期聽之，曲中高山流水，無需多言而心心相印。<\/p>
朱由檢重新執壺，給兩人各自續滿。<\/p>
“亨九，今夜，把那些奏折先推一邊去，把那張地圖先卷起來，把什麼天竺大計、移民方略、德裡紅堡，全他娘的先壓一壓，就今晚這一夜.....”<\/p>
皇帝舉起酒碗，對著那片透進窗來，帕德瑪河的月色，發出了如釋重負的大笑：<\/p>
“就喝個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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