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一支縮在錫蘭島的西北角暗港;其餘兩支最大的艦隊……”<\/p>
陸文昭咽了一口唾沫,<\/p>
“另外兩支主力,以及大量的西方商船、武裝帆船,全部退入了波斯帝國的阿巴斯港,以及阿拉伯人的馬斯喀特港。<\/p>
他們躲進了別國的主權良港裡,受到當地總督的岸防炮台保護,以此為錨地,如同老鼠般竄出海峽截殺我方商隊!”<\/p>
躲進第三國的港口?<\/p>
以逸待勞,借波斯和阿拉伯的庇護來實行對大明的封鎖?<\/p>
西夷人那一套把水攪渾,利用中東龐然大物製衡東方大國的陰謀,玩得爐火純青。<\/p>
“好。”<\/p>
朱由檢淡然一笑。<\/p>
那一笑,仿佛是在這肅殺的雨夜裡,毫無征兆地綻開了一朵飽食鮮血的紅蓮。<\/p>
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三人感覺脖頸發涼。<\/p>
“那就……都沉了他們。”<\/p>
此話一出,書房內猶如降下了萬裡霜雪。<\/p>
沉了他們?<\/p>
鄭芝龍臉上的橫肉狠狠一抖,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看慣了海怪與颶風的眼睛裡,罕見地露出了震驚凝重。<\/p>
這可不是在海上兩軍對壘的遭遇戰!<\/p>
也不是炮轟幾條土邦的爛木船!<\/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可是波斯薩非王朝和阿拉伯大諸侯的核心港口!<\/p>
這就意味著,大明的炮船需要大搖大擺地衝進人家的領海,頂著人家海防炮台的轟擊,當著波斯總督的麵,在人家的澡盆裡把西夷的艦隊砸成稀爛!<\/p>
鄭芝龍眯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倒三角眼,身體在這一刻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強弓,。<\/p>
他迎著皇帝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低頭抱拳,字字艱澀地進言道:<\/p>
“陛下聖明……隻是……微臣死罪,不得不陳!”<\/p>
鄭芝龍深吸了一口氣,“敵方那些西夷的夾板大船,並非在無遮無掩的大洋之上。他們龜縮在波斯和阿拉伯人的內港之中!!”<\/p>
鄭芝龍豁出去了,大明話事人就在麵前,他必須把紅線講清楚。<\/p>
“若要沉船,微臣麾下的戰艦,便必須硬頂著漲潮,直接蹚進他們的港灣。一旦開火,咱們炮彈不長眼睛,這便等於無差別地將波斯薩非帝國和阿拉伯大部族一起卷入了戰火!這等同於……等同於對半個中東宣戰啊陛下!”<\/p>
若是換個前明的皇帝在這裡,聽聞可能會挑起另一個龐大異國帝國的國戰,隻怕早就打起了退堂鼓,下旨徐圖之,甚至想方設法去跟波斯人交涉。<\/p>
但,此時此刻坐在禦椅上的,是朱由檢。<\/p>
皇帝聽到鄭芝龍的這番話,身子緩緩前傾。<\/p>
兩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了鄭芝龍略微有些下垂的眼角上。<\/p>
禦案前,皇帝和大明水師提督之間的距離,仿佛在無限拉近,逼仄得讓人窒息。<\/p>
朱由檢目光驟然一變,瞳孔微縮!<\/p>
“鄭芝龍。”<\/p>
皇帝直呼其名。<\/p>
“你……怕了?”<\/p>
簡單至極的幾個字。<\/p>
沒有怒罵,沒有嗬斥。<\/p>
可偏偏是這種居高臨下近乎調侃的逼問,將無法言喻的輕蔑,如尖刀般狠狠插進了這位昔日的海賊王的驕傲裡。<\/p>
鄭芝龍呆滯了一瞬。<\/p>
緊接著,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體會過的狂躁和戾氣,從軀殼深處轟地一下衝上了天靈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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