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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突出去……隻要突出去,把這個可怕的情報送回巴達維亞……<\/p>
然而。<\/p>
他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p>
當一頭老虎混在一群綿羊中想要突圍時,是最容易引來那頭最大的龍的目光的。<\/p>
大明號上。<\/p>
一直如老僧入定般審視著全場的鄭芝龍,眼睛終於亮了一下。<\/p>
他看都沒看旁邊那些正在燃燒沉沒的雜魚。<\/p>
他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利箭,穿透了重重黑煙,鎖定了那艘正在試圖強行機動的阿姆斯特丹號。<\/p>
鄭芝龍咧開嘴,笑了。<\/p>
他慢慢地抽出了那柄百煉戚家刀。<\/p>
刀鋒出鞘,在灰暗的蒼穹下閃過刺目的秋水寒芒。<\/p>
“魚總算要露頭了。”<\/p>
鄭芝龍刀鋒平平舉起,遙指正在斜前方試圖切斷大明後衛防線的荷蘭旗艦。<\/p>
“右滿舵。”<\/p>
大明號在操舵手精準如神的操作下,龐大而修長的船體完成了一個極為冷酷的轉身甩尾。<\/p>
像是一位劍客滑步側身。<\/p>
這一轉,大明號的一側六十多門重炮,猶如一麵牆般,毫無阻礙地拍在了正在衝刺的阿姆斯特丹號的側前方。<\/p>
擋死了他最後的路。<\/p>
迪門的心臟,在看到那片如蜂巢般密集的黑色炮口時,仿佛被一隻有著長長指甲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p>
距離,僅僅不到二百步。<\/p>
這他媽的是要臉貼臉互相用側舷炮轟!<\/p>
但這瘋子明朝督師瘋了嗎?!這麼近的距離互轟,實心彈打穿船體會導致雙方麵一起沉底!大家都在這狹窄的港裡,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p>
迪門在絕望中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次歇斯底裡的命令:<\/p>
“全體——自由射擊!!!打穿他們!”<\/p>
阿姆斯特丹號側舷的幾十門重炮先一步噴出了火舌。<\/p>
沉重的鐵球呼嘯著砸在了大明號的艦體上。<\/p>
木屑橫飛!<\/p>
有兩個水手直接被這可怕的動能帶著一截船舵橫欄給攔腰切斷,內臟灑了一甲板。<\/p>
還有一發實心彈砸在炮甲板外部,留下了巨大的深坑,好在大明主桅的橡木極厚,勉強扛住。<\/p>
但奇怪的是,遭遇重擊的大明艦隊旗艦,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亂。<\/p>
死在原地的炮手倒下,身後的替補炮手立刻默不作聲地補上位,用力推住炮車。<\/p>
因為他們的統帥還在。<\/p>
鄭芝龍站在高台上,連睫毛都沒有眨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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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側不過半丈遠,一枚火繩槍的鉛彈死死釘進木柱裡,離他的臉隻有幾寸。<\/p>
但他依然保持著刀指前方的姿態。<\/p>
那是一張把生死置之度外,隻求最極致毀傷的梟雄的臉。<\/p>
他不動,所以整個大明號就猶如一塊真正的黑鐵,穩如泰山。<\/p>
他在等。<\/p>
等敵船隨著慣性,將其最脆弱的,高高的指揮艦橋和艉樓,完完全全地送到自己的主炮口前。<\/p>
就是現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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